時鳴躲在一輛車的側面,對方利用這個間隙迅速朝車庫外跑去。時鳴捂著手臂,起身追了出去。
這是唯一的線索。時鳴幾乎不敢停下腳步,可他畢竟受傷,手臂的血正在不停地流著,腳步沒有之前那麼快。即使這樣,時鳴依然追了他三條街,兩人的距離越拉越大。他忽然覺得這條路似乎太過熟悉,等他回過神來,跟著對方最後的身影轉彎,繞進長龍西街。
天河分局,屹立眼前,人不見了。
時鳴站在局門口愣了愣,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腳步也有些緩慢。進了局裡,站在二十級台階下望著黑夜裡的辦公樓,他盯緊了王城安的窗戶。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地震動,時鳴艱難地爬著台階,忍著痛用另一隻手接,滿手鮮血,他連接聽鍵都滑不動,站在電梯門口,他靠著牆壁大口地喘息。
「喂!」
邵允琛立刻匯報:「隊長,那個裝著手機的人我們抓到了,是百羅的服務員,剛下班。她說她也不知道這個手機怎麼到的自己的包里。人我們已經控制了,馬上帶回隊裡問。」
「好!」時鳴扭曲著面容,剛掛掉電話,杜海華打了過來,「郝明……」
他沉默的意思,時鳴自然明白,他忽然泄力地蹲在地上,和電話那頭的人一起沉默,隨後他忽然說:「老杜,我一定會揪出他的。」
除了這句話,時鳴不知道該說什麼,可他已經和無數人說過這句話了,每一次都是辜負。
杜海華頓了頓,鏗鏘一聲:「抓到他,我扒了他娘的皮!」
時鳴苦澀地笑著:「嗯!」電梯口應急燈的光照在時鳴的身上,他認真地說,「對不起!」
他真的對不起很多人,心底沉著千斤巨石,又像埋著蟲卵,源源不斷地孵化,一點一點地啃噬著他的心。他的眼睫微微地抖,這些絕望的事,幾乎要把他說純良和信仰瓦解殆盡。這次程之逸不在身邊,他得自己站起來。沒受傷地手撐著牆壁,一個個的血手印留在上面。
他走進電梯裡上了四樓,敲開了王城安的門。一下,兩下,三下,
突兀地聲音驚擾了井然有序的黎明,王城安睡眼惺忪地打開門問:「誰啊?」說著,順便開了燈,一瞬間時鳴像夜色里攀爬回來的幽靈,眼神陰冷又帶著血色浸染過的邪魅,盯著王城安。
王城安驚呼著:「誰把你傷成這樣?」說著就要把時鳴領進門,對方卻躲開了他的抓握,一動不動地站著回答,「沒什麼,是我自己。」
王城安錯愕不已:「你自己?」他在時鳴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里其實有些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