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小孩兒的玩具,」
「不要就扔了吧!」
時青山走後,程之逸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拿起桌上的雜誌開始看,他已經問過了醫生,雖然是皮外傷,但是傷口還是不小,畢竟子彈是從小臂的側邊穿過去的。
他主動說:「他來只是看看你,你何必這樣?」
「看就看,從小到大,他都不知道怎麼直白的表達意思,一直讓所有人猜,我媽喜歡猜,我可不喜歡。更何況,一進來就姓程的,我聽著不舒服。」
時鳴和父親的矛盾其實是所謂的」父愛如山」的一個折射,時鳴從不喜歡時青山冰冷以及那個充滿說教的家庭氛圍。如果說遇到程之逸以前,時鳴還能稍微忍受,可遇到他以後,倆人的關係徹底破裂。
當時時青山看到天台的那幾張照片後,當晚就找到了學校,時鳴當時正沉浸在程之逸離開的悲傷里,校領導把他叫到辦公室,剛一進門,時青山的巴掌就招呼在臉上。
這一巴掌算是徹底終結了兩個人的表面維繫的父子關係。時鳴舌尖頂著腮,火辣辣得疼,幾乎能感受到它迅速腫脹地過程。他的頭還沒有來得及擺正,時青山手裡的照片直接甩到了他的側臉。
時鳴只是笑了一下,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照片一張張地撿了起來,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早已怒火攻心的時青山吼道:「你滾去哪裡?」
「回家,收拾東西。這一巴掌也算對你有個交代了,你要是不解氣,可以多打幾巴掌,我無所謂。」時鳴扭頭說,「不過你打死我,也改變不了這種事實,你兒子確實是喜歡男人,如果覺得時家就要斷後,那我完全支持你給我找個後媽,再生個弟弟。」
從那之後,時鳴再沒回過家,參加工作之後,偶爾去市局開會見到時青山,也只是禮貌地喊一聲:「時局。」
程之逸在大學就無數次地聽時鳴抱怨過他的父親,當時時鳴並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抱怨對早已家破人亡的程之逸而言就是另一種凌遲。所以現在,他很不願意再在聽面前展現這種家長里短的矛盾。
時鳴逗著他:「我都受傷了,你也不知道關心我。」
程之逸依然看著雜誌,並沒有開口理會。時鳴敗下陣來,主動道:「程老師,你真沒勁。」
程之逸翻著書頁:「你有就行。」
時鳴順著這句話逗他:「確實,畢竟我不是受力的一方。」
程之逸合上雜誌,抬起眼看著床上的人得逞地表情,認真地問:「疼不疼?」說著,站起身來坐到時鳴身邊,去看他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