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風雨鐫刻的深情就這樣化雨融霧淋漓在他們的心頭。泊船和孤舟終於划過翻湧的巨浪到了岸頭,那橫亘在深夜裡千萬次的遺憾就不算太晚。
程之逸選擇向時鳴剖白心意,是不想對方再患得患失,因為自己的「前科劣跡」,時鳴對程之逸每次給予的溫柔和愛都有陰影,怕他又一次離開。
沒了隔閡,時鳴抱著人滾在床上時,也不再是抱著虛無的幻想。
他是和真實的人在這裡一片天地忘我的交匯,時鳴滿足地抱著渾濁不堪的人兒,細碎地吻把還在瘋狂里顛簸的人喚回現實,他的程老師說愛他,他恨不得告訴全天下——
這場射擊賽程之逸代替時鳴最終還是入圍了,他帶著程之逸和王驍兩個人的份量來加入全國的考核。只不過時間在明年春天,時鳴眼下的重中之重也不是這個。
秋夜的雨總帶著不那麼討喜的涼意,暗巷裡只有路燈受的了這樣的冷。昏暗的光線絞碎了雨絲,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和腳步聲雜亂交錯,一步深一步淺的踩在泥濘的路上,女孩兒慌張地回頭張望,不停地向前跑。
她抬眼看到了巷口似乎有車燈的光,拖著還在沁血的小腿,用力地朝巷口跑去。突然間,一聲驚呼未落,地上的水坑濺起了無數泥污,屠盡最後的希望。待她回頭時,身後的魅影已緩緩而至。
程之逸在這樣的雨夜裡又在發抖,時鳴把人抱緊,又拿過一旁的毯子蓋在他身上。每當程之逸夢魘的時候,時鳴這一晚算是徹底交代了。
等著懷中的人暫時安穩下來時,已經接近破曉時分了,時鳴毫無困意,拿起手機一看,凌晨6點23分,他剛想小憩一會兒,邢匯深的電話打來了。
時鳴看著「老邢頭」三個字,沒敢遲疑,隱約覺得,昨晚那樣的雨夜似乎總不會太平。
果然——
時鳴和程之逸到達現場的時候,刑事技術的專人已經到達,耿文玥看到時鳴來,上前及時匯報:「初步檢測是頸動脈破裂出血,死者失血性休克導致死亡。眼角膜呈現雲霧狀,半透明,死亡時間初步判斷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具體精確需要進一步檢測。」
「頸動脈破裂,什麼傷?」
耿文玥眼裡帶著些匪夷所思回答:「致命傷就是咬合傷,而且是人的齒痕。」
時鳴和程之逸聽了幾乎同時抬頭看著耿文玥。人把人活活咬死,還沒從這樣的震驚里回神,嚴宋走過來和時鳴匯報:「頭兒,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正好昨天晚上派出所也接到了報警,丁暖的父母說她昨晚和朋友約著去寒山公園散步,再也沒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