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華受不了他這樣的平靜,就像是死刑執行前那種絕望的安靜,令他足夠恐懼。他瞪著眼睛,像要把桑瑞盯穿一般:「所以,真的是你?」
第63章 亂局18
桑瑞沒有回答,只是感覺臉上的膿水越來越多,他難受地想去清理,卻被董承華扼住肩膀:「真的是你!你瘋了嗎?那是丁暖啊,是你同學。」隨後他像想到了什麼,「不對,你和她沒有什麼仇怨,你是為了血漿?桑瑞,我不是給一直給你……」
桑瑞冷笑著,拉過董承華的手臂,把衣袖捲起,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眼清晰可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血漿是哪裡來的嗎?」
他的猜測得到了確認,桑瑞鬆開他的手臂,從桌上跳了下來:「我不值得你這樣,也不想這樣成為你的負累。」
他拉著桑瑞的手腕,恐懼又難過地說:「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殺人,你在犯罪,一旦警察找到你,你後半輩子就會在監獄裡……」
「你真可笑,你不也在犯罪嗎?」桑瑞回頭看著神情悲涼的人苦笑,「你能,為什麼我不行?」
「那不一樣,我的人生早就爛了,你沒有。」董承華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和桑瑞說,「你把這雙鞋給我,我去自首,我不報仇了,桑瑞,你從來沒有見過丁暖,那晚是我跟蹤之後殺了她。這幾天江為一直都跟那個警察走得很近,我可以賣個破綻給他。你不能進去,安阿姨只有你了,你進去她更沒了希望。我不一樣,我就算死了,董輝也不會為我流一滴淚。」
「但我會。」桑瑞逼回眼淚,直接抱緊了眼前的人,他不能哭,眼淚會讓臉爛得更快。他只能伏在董承華的肩膀,讓淚水都打濕在他的衣服上。
「我想回學校,想坐在教室,想和學生一起備考,可這到底是為什麼?我為什麼忽然變成了野獸,身上到處潰爛,離不開血,離不開牢籠。我想過死,可我放不下媽媽和你。我多希望,那天晚上是我殺了丁暖,這樣我可以永遠待在籠子裡,不用再連累你。」
董承華眼底的淚還沒來得及收回,他詫異地問:「丁暖,不是你殺的?」
懷裡人搖搖頭:「不是,但我是目擊者,那天你拿走我的鞋,去寒山公園比對花紋,我都知道,我的確出現在了那裡,但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死的,那天我瞞著你進城,是因為聽說市三院有血液病的專家坐診,所以我去看病,結果我排了一天的隊,到晚上專家離開,我還是沒有等到,等我從醫院出來就下起了雨,醫院對面的就是寒山公園,我打算找個沒人的涼亭避避雨再打車回來,然後和丁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到了一個涼亭。」
「是,是那個男人?」
「嗯。」桑瑞情緒緩和下來,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慢慢回憶,「當時光線雖然很暗,但我還是看清了那個人的臉,和我一樣的臉。」
董承華驚訝地說不出話:「和你一樣?」
「對,我和丁暖中間隔著他,丁暖一定也看到了,受到了驚嚇,所以才慌忙淋著雨跑開。她走沒幾步,那個男人也跟著走了上去,我當時其實是想找到他,問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病,結果就看到他追到了丁暖,一口咬了下去。」桑瑞哽咽了一聲,「她一定不知道當時她的朋友就在一旁看著,卻什麼都沒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