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延跑到門口,最後一個回眸看向正在拼勁全力地起身的程之逸,摞在頂部的木箱已被燒空直接朝地上的人砸了下來。
韓延在這個墜落的過程中,露出一抹隱秘的微笑——
程之逸抬手格擋這一擊,木箱直接墜落在他的後背,火星瞬間引燃他身上的衣服,雙瞳倒映著紅色的火焰,大門已經緊緊地關了起來。
火焰很快燒開了外衣,竄至皮膚,程之逸只是皺了皺眉,在這種痛意里冷靜地脫著外套。
室內對溫度上升明顯,火勢越來越大,程之逸坐在空地上,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拿過韓延留給自己的取樣器,爬到剛剛碎在地上的「蜂蜜」,把還未蒸發的黏物一點點地提取進器具里。
四周烈焰如綻開的花,一抹黑色單影宛如扭曲在火浪里的花蕊靜矗其中。
荒涼的廢墟焚在心底,炙熱逐漸堆疊,如萬刃般劈撕著這個人的從容。程之逸把晶管內的東西收好,終於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
這一切的真相慢慢鋪排開來,有更高明的棋手在操縱著棋局的走向,王城安的確把消息告訴董輝,但這裡的東西都來不及轉移,養蜂場周圍是天羅地網。
所以,只能以這樣一把大火把自己和罪證全部銷毀。
倉庫里所有的箱子已經都被點燃,巨大的火圈把他圍在中央,他的心裡開始亂作一團,注意力再難集中。再這樣下去,他即將面臨窒息。走到門口,程之逸腿一軟,朝前栽倒,呼吸已經開始困難。他的指尖慢慢嵌入手心,竭力保持清醒。
他靠著倉庫的門緩緩爬起,蹲坐在地上,煙已經嗆得他睜不開眼睛,渾身浸泡在熱浪里,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把素日裡染著寒霜的面容一點點地融化。
他苦笑著想,自己也要步老師的後塵了,最終都葬身在火海里。他甚至試著去揣度嚴峰最後在大火里掙扎時的心理變化。
程之逸脫下風衣外套,掩住口鼻,儘量不讓自己吸入太多的煙塵。回想起時鳴剛才的電話,或許就是阻止自己,可他等不及了,再晚一點,最後的這些證據也拿不到了。
這個養蜂場的真相被他撞破了,韓延關上門的瞬間,就已經對他判了死刑,只有他死在這裡,秘密才能永遠的成為秘密。他回想著寒山公園的摩天輪,以及那些月季花瓣上白色的斑駁,注射在段昀一體內的毒……
董承華抓到了,董輝也逃不了,他望著正在前方已被燒散的試驗台,也明白了韓延的人提取了什麼東西,那是他們十幾年的「心血」。
程之逸心底頓時生出一陣焦急,心有不甘起來,他要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告訴時鳴,勝利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