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有些驚愕,時鳴在電話那頭更是覺得「危險」。
果然,下一秒程之逸直接和他說:「我現在有些事,先掛了。」
這種熟悉的拒絕,時鳴瞬間回到了六年前,但不一樣的是,現在的程之逸對他沒有任何討厭,像拒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種無差別的對待,這種感覺像透氣的紗布捂著他的口鼻,不會窒息,但就是令人難受。
程之逸並沒有收下來自學生的關愛,他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回家的路上都在想剛剛時鳴那句:「看來沒刪我聯繫方式。」
他打開手機,從聊天列表里找到了「時鳴」,手指都飄在屏幕上,遲疑了一會兒才點開。
記憶丟失了,但曾經在一起的痕跡感卻越來越重。他隨便點開一個聊天框,都是很日常的對話。
「阿逸,今晚你去接一下晨晨,我在加班。」
「程老師,我要下班回家了,想吃什麼?我給你買食材,你給我做。」
「寶貝兒,上次和劉局結的梁子太大了估計,又要把我往省廳調,還說我捨不得程專家的話,馬副廳一併把人要過去。他怎麼這麼古董啊!」
程之逸勾了勾嘴角,浮起溫和的笑容,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走出了校門,時鳴和他撒嬌的時候,和剛剛那通電話里的語氣不一樣。他知道對方也在克制,也在寬容曾經的愛人成了陌生人。
他再往上翻,是文字消息居多。
「今天手好些了嗎?還疼不疼,我下班買只烏骨雞,跟文玥姐特意討教了一下怎麼熬湯,回去給你補一補。」
「阿逸,晨晨今天不是有意和你發脾氣,他對親近的人會表露一些小情緒,我已經教育過他了,你別放心上了。」
程之逸也會看自己的回答,但失憶前後沒有太大的差別,回答也很簡短。但兩個人交流的舒適感,他就算作為第三者審視,也會覺得驚訝,自己可以那麼坦然地接受這個人的好。
沿著校門的大路一直向西走,就是自己的新租的公寓,他一直低頭看著手機。
忽然耳畔飛嘯而來一陣摩的聲,聲音越來越近,程之逸立刻回頭,只見薄刃上反著銀白光橫掠而來。
一瞬間,他條件反射的後退,卻被身後的拉扯圈進懷裡,眼前擋來一隻手臂,硬生生地扛下這一襲。衣服破裂的聲音在這無人的大道顯得格外刺耳。
肇事的摩托已經碾著飛塵揚長而去,程之逸站穩身形,抬頭一看,眼前護著他說人就是剛剛電話里的人。
對方穿著一身皮夾克,血已經從傷口裡沁了出來。
程之逸微微擰眉,沉聲說:「走,去醫院。」
時鳴鬆開了摟在對方腰間的手,後退了幾步,笑著搖頭:「真沒事,不用去醫院,我先打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