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低聲道歉:「路上堵車,不好意思。」
這間圓桌會議室並不大,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好是時鳴對面,不一會兒,就有酒味兒飄了過來。
時鳴皺起眉頭去看程之逸,對方一臉正色地望著開始講話的馬副廳。
兩人全程沒有眼神碰撞或交流過,時鳴低頭記著筆記,眼神不自覺地跟著對方的動作走。
直到秦詩楓碰了碰他的手肘:「領導問你呢!韓旭的線索查的怎麼樣了?」
時鳴這才抬頭回答:「他應該是逃亡境外了,養蜂場只是他們的一個實驗室,但他們大規模的生產基地應該就是韓旭逃亡的地點。我們和國際刑警對接過,一旦有這個人入境的消息。立刻會傳回到我這裡,但目前並沒有什麼進展,這種情況有兩個原因,一可能是韓旭落地之後就轉換了身份,逃躲了這種天羅地網的布控,二也可能他去的不是國家,所以聯網的大數據根本捕捉不到他。」
馬副廳點點頭:「這個人是我們這次成果的破壞者,但也是下一條線索的指路人,一定要加大尋找力度,一旦發現他想蹤跡,立刻匯報省廳。」
會議最後,馬副廳還是緩下了聲音問程之逸:「回學校還習慣嗎?」
「嗯,習慣。」
「這個案子可能……」
程之逸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委婉地拒絕著:「馬副廳,我現在的身體只允許我登講台,上專案太辛苦了,經常晝夜顛倒,不過有什麼具體細節和問題需要我幫忙的,我完全沒問題。」
時鳴在一旁聽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也帶著厚重地鼻音,儘管對方在竭力克制。
散會之後,時鳴和秦詩楓小聲說:「你先去車裡等我。」
她反問:「我不和程老師打個招呼?」
「不用,他不記得了。」
等會議室所有人都離開了,程之逸還在低頭寫著什麼,他剛剛看到了秦詩楓身旁的曹文塵,心底又有了盤算。
等他寫完抬頭,才看到時鳴正坐在他對面,沒有離開。
程之逸學著他那晚的平靜,合上筆蓋,整理著會議本,一言不發。
時鳴忍不住地問:「你喝酒了?」
程之逸沒有回答。
「你胃疼不能喝酒,你不清楚嗎?」
程之逸終於抬眼去看時鳴,他一隻手裡拿著會議本,另一隻手直接把面前的名字牌扣在桌子上,慢慢地說:「這不關你的事。」
時鳴閉上了眼睛,程之逸的聲音和眼神像彎刃扭曲著從喉頭鑽進心底,開始不停地攪動。
程之逸從省廳大樓出來,腳步還像踩在棉花上,他頭疼地根本起不來,每晚宿醉之後,骨頭都像被人摩擦過,他哪裡都疼得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