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那天,上學期期末掛科補考當天上午,石老師在哪裡?」時鳴略微抬高了聲音問。
「上午沒有課,我一直都在辦公樓三層,我的辦公室,3008。」
很標準的回答,石明壽的聲音滄桑卻很清晰。陳廷策敲擊鍵盤飛快地記錄著。
「上午九點二十分左右,有沒有一名名叫郝樂言的女學生進了你的辦公室。」
「有。」
「她找你要做什麼?她似乎不是偵查系的學生。」
「她要我救她。」石明壽回答。
時鳴身體前傾問:「然後呢?」
對方看著他,帶著手銬的手揉了揉耳朵:「然後我收起窗簾,強姦了她。」
陳廷策敲打鍵盤的手瞬間翹在半空,愣怔地去看時鳴,對方此時已經壓下了眼裡的錯愕,回神問:「動機呢?」
「她很漂亮,又有求於我,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這是最具誘惑的地方。」
陳廷策弱弱地問:「頭兒,這,這些……」
「如實記錄。」時鳴邊說,邊望著眼前這個蒼顏白髮的老人。
「老師,這間審訊室里沒有人比您更懂預審,您知道這些話一旦記錄下來都是定罪的證據,而且我們除了這些言詞證據,還會靠其他證據來相互印證,所以……」
「可我說的都是真的。」石明壽沖他笑了笑。
這場審訊最後是邵允琛和陳廷策完成的,時鳴開著車回家,夜色深得像融在水裡的墨。
自從接了郝樂言被強姦這個案子,時鳴那種被人逼著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直到今晚這種感覺達到了頂點。
石明壽就坐在他的對面,是他把他的老師傳喚至此,最主要的是,對方承認了。
如果是這樣,這件案子在時鳴心裡依然有兩個結果,一是石明壽的確犯了罪,但另外一種結果,是石明壽知道暗處那隻無形的手推著時鳴把自己下獄的意圖,並且配合了這個演出。
在這漫長的路途里,時鳴忽然想通了,如果石明壽真的強姦了郝樂言,那他被依法懲處是應該的,如果他真的是犧牲了自己配合這場表演,自己越努力找證據證明他的清白,反而會令他的心血徹底白費。
想通這件事之後,堵在他心口的石頭終於移開了。
思量之間,他又把念頭轉到了周衍舟身上,以及明天的生日宴。
這場生日會,時鳴和程之逸都心照不宣地做好了赴「鴻門宴」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