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年,我用以各種名利誘惑,以及各種威脅,在程之逸網絡技術人員的同時,我也在網絡達山省為中心,之前讀過警校的各種學生,我很享受這個過程,因為攻克人性的弱點就需要對他們進行研究,我非常喜歡這種感覺還有他們成為我的棋子時,那種掙扎又妥協的姿態。這為我的研究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就在我出國的前夕,這一切的書稿內容都送到了出版社,如果沒有周衍舟這個意外,大概這本書將在不久之後順利問世。《論犯罪與偵查的統一》,歡迎交流。」
時鳴低頭笑了,他又怎麼能妄想一個瘋子認錯,到現在,蘇建盛的心底想的還是實驗結果的成敗。
不對,不是蘇建盛。
石明壽把三十多年到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堅持認下郝樂言的案子,其餘的不肯再說。
三十三年的時間,兩副手銬徹底鎖住了往事。再不會有人提起,再不會有夜色里的夢魘。
程之逸在病床上翻了個身子,看著窗外沉下來的夜色,兩天時間,將近二十個小時,總結了他囿罪的半生。
他想過無數種答案,或許是仇恨報復,或許是為了財富利益,但他沒想過自己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研究報告裡的符號。
他贏了嗎?贏了,但結論依然是,在他勝利的背後,有犯罪學的牽引。
蘇建盛成了那個預言罪惡的人,而他一直都是活在他背後的影子。
程之逸忽然很想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是從出生就安插在他身邊的臥底,回國治療的六年,居然是蘇建盛怕他真的死了,每次他想放下仇恨,那些視頻輪番播放是為了激起他抗爭的鬥志。
到底贏在了哪裡?
贏在這悲慘又可憐的一生里,連有那唯一的憐憫嗎?
第106章 終局11
這個夜晚,程之逸沒有再做噩夢,他夢到了母親和奶奶,夢到了花園裡百合花海,他扶著奶奶走在其中散步。
「奶奶,我想把這些百合都砍了,換種別的。」
奶奶笑著問:「要換什麼花?」
「海棠花。」程之逸望著夕陽認真地說,「因為,海棠無香。」
他願這個世間再也沒有香。
出院當天,是時鳴來接的。二十個小時兩個人審訊結束,時鳴怕程之逸撐不住,對方卻想一個人靜一靜,沒讓他打擾。
時鳴尊重了程之逸的決定,案子破了,時鳴可以如釋重負,但程之逸的心裡只有再也無法化解的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