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旎立刻斷了語音熄屏,僅是這個簡單動作,她都險些又沒拿穩手機。
她吞了吞口水,心跳如擂,徐徐轉身,對上他冷冽眸光。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寒涼,比這段時間見過的,甚至比起最初認識時的那種寒意,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霍司臣死死地注視著她,她實在扛不住,低下頭去。
她好想逃,但挪不動腿。
就這樣默然相對良久,聽見他冷然出聲:「所以自始至終,都只是攻略對嗎?」
江旎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不是嗎?有跡可循的每一次拉近,都不全是自然而然,而是她刻意設計。
「抬頭。」他聲音沉冷。
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是付驍趕過來:「霍司臣,你想對她怎樣?」
江旎抬眼,看見霍司臣眼裡那樣的冷寂和蔑然。
不等付驍靠近,他直接攥住她手腕,她被扽得前傾,而他步步生風,拉著她進了就近的安全通道,咔噠一聲從裡面鎖上門。
付驍在外面揚聲:「霍司臣你幹什麼?」
門鎖鎖起來的不只是那兩道冰冷沉重的門,更是她的思緒,咔噠一聲之後,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就這樣被他攥著手腕,兩人對向而立,沉默成了無邊驚濤駭浪。
可她此時卻再也沒有能與他對陣的底氣。
江旎深吸一口氣,喉嚨一片酸脹,她頓了頓,聲如蚊訥,全盤托出:「我誤會直播間榜一的Y是你,以為你圖謀不軌,所以接近你,轉移你對我媽的注意,就這樣。」
就這樣。一句話概括過往,很簡潔的一句「就這樣。」
他鬆開了手。
半晌,他終於哂道:「江製片演技挺好。」
真是瀟灑無比的一個女人,一路來脫口就是謊言,甚至接近他,也是為了遠離,更好抽身。
江旎扇動幾下眼睫,明明說出來該是輕鬆的感覺,卻越發喘不過氣,而他的話更是字字尖銳,有如千鈞沉沒她心河,墜得她難受。
霍司臣的話里已不帶半分情緒,又回到那作壁上觀的局外人姿態,看完一出戲最終點評似地:「江總這做派,不僅拉低我,更拉低你自己。」
江旎眼前逐漸起一片霧,心口步步收緊。
她訥訥開口:「對不起……這句抱歉是真心的。」
霍司臣幾近涼薄:「真心?」
他輕笑,不知是笑她的抱歉,還是笑那句「真心」。
他開了鎖,推門出去,帶起一陣冷氣。
門跟著晃了幾下,吱呀響聲擠出回音。
像戲夢一場的終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