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顿下脚步,用很复杂的眼神瞧着宁语宁,“你喜欢深深吗?”
宁语宁重重地点了点头,为宋深深说好话:“深深姐姐对我非常好,我非常喜欢她。爷爷,她真的是个好人,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自然知道宋深深是好人,可惜不是他理想中的孙媳妇人选。“她偷了我们宁家一样非常宝贵的东西。”
“啊?”宁语宁一下子就急红了眼,“爷爷,深深姐姐不是那种人!”
老爷子又很认真地看了宁语宁一眼,询问道:“你才跟深深相处多久,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宁语宁很是固执:“我就是知道。”
老爷子仿佛从宁语宁的身上看到了宁东旭的影子。他摸着宁语宁的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宁语宁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老爷子。然后爬到沙发上,很狗腿地给老爷子锤肩膀。“爷爷,我最近又学了一首红|歌,你要听吗?”
“当然要听咯。”老爷子把她抱在腿上,夸张地哎呀一声,“语宁,你又变重了,要把爷爷压扁了。”
宁语宁双手抱胸,从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小嘴撅得简直可以挂个小油瓶了。
老爷子连忙去哄,哄到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重新露出了笑容。
宁语宁依偎在他怀里,开口唱道: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晚上回来鱼满舱……”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敲打在窗户上。
老爷子忍不住生出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触。他黝黑干裂的大手抚摸着宁语宁白皙娇嫩的小手,胸腔随即又被惆怅所填满。“语宁,爷爷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东旭又不肯结婚,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好你?”
集金钱、地位、荣耀于一身的商界巨贾,此时此刻却是一垂垂老矣的老者,为小家伙的未来操碎了心。
宁语宁瞬间就飙泪了:“爷爷,你不会死的!”
她搂着老爷子的脖子,哭得声嘶力竭。
有的人哭起来特别让人心生怜惜,大概是她真的伤心极了,那圆滚滚身体上的每一块小肥肉都好像有某种力量,向老爷子传递着自己的不舍、难过和恐慌。
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宁语宁哭碎了。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在那段敏感的时期被批|斗过。改革开放后他拒绝了国家分配的工作下海经商,一步一步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宁怀善强硬了一辈子,却生生栽到了这个小哭包手里。
这在七年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
随着妻子、孩子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尤其是最宠爱的小女儿自杀身亡后,宁老爷子就把自己的心彻底封闭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然看破红尘,可是,当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对自己咧嘴一笑时,那一刻,就好像有一道阳光穿过重重阴霾,照射进他的心间。
这个意外到来的小哭包,成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