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一跑一追,一方的數量卻在逐漸減少,當海獸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機甲睚眥突然落回了地面。
破開的合金外壁迸濺出不堪承受的火花,這架經歷了接近一百零四小時激烈戰鬥和奮力奔逃的大塊頭,似乎也到了散架的盡頭。
海獸們不知道機甲需要能源,但它們卻知道這些大傢伙在活了一段時間之後會突然不動,就像它們追了這麼長時間,也會累。
機甲睚眥似乎『累了』,海獸們的心裡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它們抬起前爪,小心地踏在前面的土地上,但卻什麼也沒有發生,於是又是一步踏了上去……終於有海獸升起膽子,咆哮著衝上奔往機甲睚眥的道路!
剩下的海獸也不再遲疑,踐踏聲頓時震響了大地!
『咔嚓』
尚未積厚的浮石終於接連發出凌亂不堪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難尋的速度在地面上朝外分散,轟然一聲,海獸們齊齊落入破開的大洞裡。
溫楠微微抬起頭,心緒平穩如常,綠寶石般的眼睛光彩奪目,絲縷漣漪在其中輕輕律動,就像神秘浩瀚的星海。
十六隻。
落在後面的海獸在將落不落的邊緣,四肢瘋狂抓撓著泥土朝外爬,溫楠也沒有再一炮轟過去。
僥倖逃脫的幾隻再興不起追擊的念頭,狼狽倉皇地朝外逃竄。
能源剩餘27%,耗損僅用9%。
戰鬥結束。
將機甲的航行路線調整到自動導航模式,目標點定在最近的安全區,溫楠從觀測台上跳了下來,因為沒站穩,晃悠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沈馳。
真是個瘋子,他想。
亂石丘地形複雜,還有海拔恆壓、颶風變速,稍有不慎就是機毀人亡,這樣高精神力集中下的操作,在沈馳全盛時期當然不值一提,但對於現在精神力枯竭的沈馳而言,想要試圖挑戰,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但溫楠不認為沈馳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月前,銀河外系無由爆發空間異動,沈馳在兩軍氣氛凝滯的間隙向他提出那個瘋狂而不可思議的想法時起,他就知道這個傢伙的膽識和狠絕遠超公眾面前的表象。
那一慕星河暴動烙印在溫楠的眼底,至今還震盪著打旋兒的波濤。
駕駛艙外風雨交加,豆大的雨滴從高空墜落,拍碎在黑褐色的泥土裡,綻成了水花。
身上劇痛未減,也不知道這副身體在他之前遭受了什麼,溫楠走到沈馳的臉頰旁邊,那裡有睚眥之前拿出來的醫療儀。
幸好裡面的藥劑還算充足。
溫楠於疲勞中松出一口氣,剛準備拿起一支注.射器,結果前爪直接從光滑的管壁上滑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