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濕漉漉的眼睛和溫楠對在一起,好似水波在裡面顫動,冷不丁移開了視線,將它軟乎乎的小腦袋埋進了溫楠的臂彎。
少女像是發現了什麼令人驚奇的事情:「這是害羞了?」
毛糰子立馬將頭埋得更深了。
溫楠順了下它一拱一拱的小身體,不知怎麼的,心底好似真的騰升起了一種名為喜歡的情緒。
而捕捉到溫楠嘴角那抹淺淡笑意的少女,此時此刻,也算是真正的、也徹底的,放心了。
她沒有繼續遲疑,按了下腕錶上的按鈕,一輛懸浮摩托破空飛來,停在了少女的面前。少女戴上頭盔,翻身坐了上去,接著扭開發動樞紐。
「路上注意安全。」溫楠說。
少女笑道:「知道啦。」
她說著拔高了與地面的高度,懸停在小門口的上方,小門口已經在她的面前變成了一堵白牆,遮擋住門內的景象。
雖然再也看不到溫楠的身影,但少女知道溫楠還看著她。
這個人心軟、心善、心憂,但從不會特意說出來,也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她的眼前突然閃過一幕幕:有溫楠拳打四方小混混帶著她艱難求生的樣子,有溫楠大雨天淌著泥水背她去醫院的樣子,有溫楠親手製造出一台低級機甲時得意洋洋的樣子,有溫楠帶著她馳騁天空時神采飛揚的樣子……
這些樣子逐漸在面前模糊,留下聯盟元帥在幾十萬艦軍前削瘦挺拔的身影,以及那張如出鞘利劍般冷硬的面龐。
最後的最後,是溫楠打開門後的淡然,又在看到她時轉瞬間變得半喜半憂的眼神。佇立在溫楠身後的屋子很大,大得空曠,大得安靜,就像一座沉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巨型牢籠。
少女轉過頭去,擦掉滾落在下巴尖上的淚水,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哥——」
牆裡邊果然傳來溫楠的聲音:「什麼事?」
「我沒有怪過你,從來沒有,不許再對當年的事感到愧疚,知不知道?」
「……」
「還有,溫楠同志——」少女深吸一口氣,「記住,一定要照顧好小傢伙,等我回來可是要檢查工作的!」
溫楠笑了起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懸浮摩托終於離開,在溫楠的視線中逐漸化為一個小點,最後消失不見。
溫楠又站了一小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