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吃肉與妖獸不同,一般要用一晚上時間來放酸,甚至更久,這樣的肉才容易煮熟入味,妖獸則不同,於他們而言這種肉都是不新鮮的,好比沒有捕到食物時去偷吃別的妖獸吃剩的肉。白姝不屑一顧,看都不看一眼,她這幾日被沐青養叼了胃口,莫說這塊肉,即便是剛殺的也不願吃,只願吃熟食,於是別過腦袋,連眼神都不勻一個給阿良。
阿良愣了愣,湊上前疑惑道:「怎地不吃,沒餓麼?」
白姝傲氣不搭理,直接甩他一尾巴。
這孽障皮毛柔順,滑溜溜的,甫一動作倒頗為引人憐愛,阿良年紀小,難免會被她無害的皮囊迷惑,霎時一怔,隨即笑笑,小心翼翼地摸摸白姝的背,輕撫順毛。
白姝難得好脾氣一回,念著對方有心,不予計較。
阿良心大,把她抱起來,「一天都沒吃東西,肯定餓了,要是不喜歡吃這個,我帶你去廚房你自己找,可好?」
本要掙扎的白姝忽地停住動作,改為趴他手臂上,歪歪腦袋,這次溫順了。
阿良性子純善,知曉她聽得懂自己的話,抱著白毛糰子出去。
從南房到廚房,會從祠堂邊上經過。
祠堂通宵達旦地點著燈,陳家十八口全在裡面齊齊擺著,一個個面無血色,臉蒼白如紙,瘦得形銷骨立,昏黃閃爍的火光照在這些人身上,加之陰沉的天色,顯得分外陰森冷寂。
沐青和江林就站在祠堂門口,兩人在商討對策,旁邊還有陳府的丫鬟小廝,有幾個膽小的懼怕這樣的場景,連看都不敢看祠堂內一眼。
白姝不解地瞅向那邊,不懂為何要把這些人擺在一起。
沐青無意間瞥見匆匆而過的白色,淡然收回目光,折身進祠堂查看。
陳家十八口擺在最中間的是陳老爺,左右兩邊分別是陳少爺和陳老太,其餘親眷按親疏遠近依次擺放,之所以把這些人搬到這裡,是因為他們魂離體後陰氣重,容易被邪祟入體,宗族祠堂多少有點庇護作用。江林在祠堂里外布了陣,以防出事。
不過饒是如此,這些人也離咽氣不遠了,他們的魂離身太久,再拖下去非得被活活拖死不可。
江林奉命下山給人治病,孰料趕上這種事,她不太願意沾惹麻煩,但不得不聽命,不過一介醫修在鬼怪異事堪不了大用,只能依靠沐青。
「怎麼樣,可有法子對付?」她問,掀開蓋在陳老太身上的被子,細細瞅看一番。
沐青從容不迫,四下掃視,最後看向陳少爺,緩緩道:「不急。」
「還不急,」江林好氣,「過兩天再醒不過來,這一屋子沒一個能活的。」
尋常人不吃不喝至多能活七天,要不是她給這幫人續命,他們早死了,然而她只是醫者,看病這些倒還行,這等事上就無甚本事了。
沐青拉開陳少爺身上的被子,鉗著對方的下巴左右搖晃瞧看,又扒開這人的眼皮子。
這不看還好,感覺與其他人無異,一看才發現陳少爺眼裡血絲充斥,整個眼珠子除了眸子,其它地方都是血紅色的,瞧著甚是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