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船艙上方,那位潮生師兄被狂肆的大風吹得手腳冰涼,衣袂翩飛,頭髮不住地往臉上撲,狼狽得要命,他費力地將臉上的頭髮抹開,可下一刻髮帶又纏了上來。
風實在太猛太大,潮生師兄身形都有些不穩,恰逢這時船身晃動,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抓住船舵,生怕被甩出去。
而船艙東側的房間內,氣定神閒的沐青正闔眼養神,白毛糰子扒著窗戶探頭探腦地往外望,她頭一遭在天上飛,如此近距離地瞧見霧白的雲朵,驚奇不已。
房間有兩扇窗,她竄來跳去地兩方跑,就是消停不下來。
沐青輕抿唇,終究沒出聲阻攔,不理會這孽障。
飛舟在萬丈高空的雲中行駛,抵達浮玉山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浮玉山比崑山還要高險,筆直如沖天利劍入雲,巍峨挺拔,遠遠看著就氣勢磅礴,端的是壯麗雄偉,要進鳳靈宗需得過一道高大的山門,山門處有無形的屏障,飛舟停下,阿良拿著進山令牌出來請示,這才得以放行。
當進入山門後,積雪覆蓋的高山忽然搖身一變,如古樸巨獸般橫臥的大山驀地變得綠意盎然,氣溫亦驟然上升,暖和而舒適。
還趴在窗戶上的白狐一驚,尾巴倏地豎起,好奇地探出半個身子東瞅西看。
飛舟上行,到斷崖口落定,一干人等接連下去。
斷崖口處豎著一塊巨形石碑,上有朱拓鮮紅的「死生崖」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有弟子在此處迎接,見到沐青她們就立馬行禮,領頭的弟子上前道:「長寧長老、玄機長老安好,此番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
那是宗主太真的大弟子秦瀟然,專門被派來等她們的。
江林最受不了這些繁文縟節,趕緊擺擺手,「行了行了,搞這麼大陣勢做甚,不就出去了一趟,至於嗎。你師父呢?」
秦瀟然未有半分造次,恭敬回道:「稟玄機長老,宗主在正殿。」
這般過於尊敬的態度讓江林受不住,她立馬走在前頭,讓阿良他們先回去,自己要去一趟正殿。
沐青也要去,交代兩句就走了,畢竟出去了半個多月,是該去見見宗主了。
還在原地看稀奇的白姝怔愣,隨即毫不猶豫地跟上。
正殿離死生崖還是有那麼遠,沐青和江林步子大,白姝四條腿劃得飛快才能跟上,她衝上去咬住沐青的袍角,想讓這人抱著自己走,結果沐青根本不理會,像是沒看見一樣,她只得猛地借力一躍,倏爾躥到沐青肩上趴著,對方還是沒反應。
越往正殿那邊走,燈火就越亮堂,駐守巡邏的弟子就越多,沿路有不少玉宇亭台,層樓疊榭甚是恢宏氣派,正殿是最巍峨雄壯的那個,殿外有兩隊玄甲侍衛鎮守。
殿內,生得美艷絕物的紫衣女人正靠在軟椅上抽水菸袋,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她散漫地往大門口斜睨了一眼,但並沒有要起身的打算,而是繼續懶懶地把著小巧貴氣的煙體,輕輕吸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