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記起自己父母早就死了,一個因覓不到食物被活生生餓死,一個在外出時被雪狼吃掉,那時的她還是小小的一隻,還未成妖,由於沒有成年狐狸的照顧,餓得直叫喚,差點就餓死了。
其實很多事她都還記得,平時回憶不起來,可偶爾乍一深想,往日種種就浮現在眼前,仿佛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白姝記得很清楚,自己從未出過崑山,初初見到沐青那會兒,連話都不會說,又怎會下過山呢。
她再次怔愣盯著黑乎乎的池子,神遊天際。
還是沐青喊了兩聲,「白姝。」
這才回過神。
沐青擰眉,不知她為何突然間就中邪了似的,問道:「怎麼了?」
白姝身形一僵,趕緊搖頭,「沒、沒事。」
眼下不是談話的時候,知曉她沒說實話,沐青也不多問,只再三叮囑要小心,而後憑空掐出一朵金光流溢的花扔進中。
幾乎是一落地,金花猝然崩開,四分五裂化作一縷縷流光攀附在池壁上,沿著上面的紋路遊動勾勒,將池壁上的花紋與聚靈神獸全都顯現出來。
盯著聚靈神獸看了會兒,沐青眉頭擰得更緊,池壁上雕刻的應該是神獸戲珠圖,只是那珠沒了,池壁上留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白姝順著望去,亦發現了不對勁,回想起在夢中,有一方池壁應該鑲嵌有一個玄黑的珠子才是,滿池的靈氣流動就是靠它散發的。
「少了一塊。」她對沐青說,抬手指了指。
沐青自是清楚,聽她這麼一說,反問:「少了什麼?」
白姝想了想,比劃了下,「黑的,很大的圓珠。」
兩人都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更不知道何時不見的,只是潛意識裡都明白這顆圓珠應該很重要。沐青輕抿了下唇,輕輕一拂袖,將攀附在池壁上的流光悉數打散,池中又變成了黑不拉幾的樣子。
恰逢這時江林傳音過來,讓去正堂一趟,二人只得先過去。
深夜的老宅子靜悄悄,腐朽的霉爛氣味撲鼻而來,四處死氣沉沉,全是破敗景象。正堂更爛,裡面的木椅都蛀成木屑渣子,成為一層厚厚的灰落在地上,味道很難聞。
正堂,就是茶水鋪那些人口中的大堂。沐青一走近就低眼看了下地面,與那群人煞有介事說的那樣不同,地上並沒有駭人的血跡,除了灰塵就是腳印。
想來也不可能是真的,巫山鎮的人視這裡為鬼宅,一向避諱,誰敢進來亂闖。凡人對鬼怪之事一貫如此,明明沒有親眼見過,但因為害怕總能編扯出一些莫須有的見聞,再一傳十十傳百,久而久之就成了真事。
沐青收斂起目光,不再看地上。
站在堂中的江林見人都來了,趁他們還沒進來,忽然制止道:「先別動,不要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