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倆的相處不太愉快,從頭到尾都合不來,距離白若塵離開已半月有餘,每天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不過也比開始那會兒好,至少白姝不會天天鬧著要離開,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折騰累了就會收斂許多。
走進宅門後,白姝停下,轉身往後望了眼,見到對方不慢不緊的樣子,更是生氣,頭也不回地就走。
她在桃花島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沒受過這種委屈,沐青就是塊冷硬石頭,對著小孩子都能無動於衷。她一身是水地回到二樓房間中,默默找衣裳換。
不過終究才四五歲大,笨手笨腳的,做什麼都不方便,也不太會穿衣服,只能像之前一樣隨便往身上套,裹上就完事。
之後還是沐青上來幫她重新穿的。
白姝不會因此就感激這人,待穿好衣服下床,硬氣道:「是你要給阿姝穿的,阿姝沒讓你幫忙。」
沐青抬眼看去,將地上的濕衣裳全部撿起,淡聲道:「把鞋子穿上。」
她還光著腳丫子,白嫩嫩的雙足赤。裸踩地,被這麼一說,才慢半拍記起自己沒穿鞋子,但因為還在置氣,好面子,緩了緩神,一點不領情地說:「我知道,不用你講。」
沐青不搭理小孩,提著還在滴水的衣物下樓。這讓白姝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好似不論自己做什麼,對方都不在意不上心,在原地杵了會兒,默默穿上鞋子,猶豫了下,還是跟著下樓。
兩人的日常相處就是如此,一個不服管教,一個處之泰然,萬年不變,沐青念舊情收下這個弟子,白姝被迫來臨安修行,一大一小相互僵持不下。
白姝總念著要回桃花島,日日想夜夜想,睡覺都夢到回去了,可一覺醒來還是躺在寂靜冷清的二樓,扒在窗口往下瞧,就能看見沐青在後院飲茶,或閒適地坐著,有時也會靜心修煉。
尚且年幼的白姝未涉人世,不大懂這些,她在桃花島野慣了,不理解這人為何如此,整日無欲無求,不食人間煙花。大千世界紛繁複雜,沐青仿佛游離在外,不沾半點凡俗。
如此日復一日,終還是白姝先敗下陣來,小孩子耐不住寂寞,又遇不到其他人,只能不情不願地巴挨上去。
見沐青在烹茶,便生硬說道:「阿姝想喝……」
對方置之不理。
她鼓鼓腮幫子,厚臉皮爬上石凳,半個身子都扒在桌上,直勾勾看著沐青。
沐青頓了頓,斟滿熱茶,推到她面前。
她也不言謝,雙手捧著小巧玲瓏的茶杯就往嘴邊送,一口就將醇香四溢的茶水喝乾淨,而後放下杯子,又推回去,使喚說:「還要!」
沐青再倒上一杯,又推過去,在她捧著杯子要喝的時候,問:「晚上可願與本君出去一趟?」
這是白姝第一次離開桃花島,她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來這裡後除了竹林就沒去過其它地方,一聽要出去,霎時愣了愣,「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