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後重逢,白姝有些鬧騰,翻來覆去不肯睡,絮絮叨叨囉嗦個沒完沒了,一直纏著沐青,一會兒在被子上打滾,一會兒爬到沐青身上放肆,總之不消停。
沐青不搭理這孽障,滅燈,躺下就合上眼。
最終白姝還是安生下來,惹人煩地窩在沐青頸間,蜷縮起身子,不久就陷入沉睡之中。
沐青睡得更晚些,一直閉著眼睛,不知何時睡著的,她一向睡眠淺,這一晚竟睡得比以往更沉,還做了一個夢。
那夢是她曾在幻境中經歷過,未曾說出於口的諸多事。
這人向來清心寡欲,那些過分綺麗的幻境讓她難以接受,本該把這些拋諸腦後的,可今夜沒來由又在夢中重複一回。
她的夢與白姝那些有所差別,是不同的場景,她未能見到四五歲模樣的白姝,而是已經長大成人的那樣。
小時候的白姝懵懂,很是皮實,成天不消停,可大了以後卻變了許多,曾經鬧喳喳的小糰子長成了高挑美艷的女子,為人處事都比較強勢,性子愈發冷淡,對外人冷漠非常,只有在沐青面前會稍微溫和些。
她不再跟在沐青身後討吃的,很多時候都寡言少語,比沐青還要冷三分。
白姝的生辰在冬日,在她相當於凡人十八歲的那年,沐青備了豐厚的賀禮,並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又啟封了一壇陳年竹葉青。
師徒倆坐一桌都不怎麼說話,菜沒怎麼吃,溫好的酒倒是喝了不少。
沐青平素忌口,不善飲酒,喝多了就有些暈乎,反而是白姝,大半的竹葉青都讓她喝了,卻一點醉相都沒有。
白姝算得上是自己一手帶大的,這麼多年了,即便當初再如何不待見,處久了還是會處出感情。沐青當真是醉了,記起她不日就要出師離開,難免有些感慨,於是話就多了起來。
話沒說得太直白,總之就是山高水長,修行路遠,往後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
「師尊這是何意?」白姝執著酒杯,狹長的眼一斜,意味不明地問。
沐青腦袋昏沉,未能發覺這句話中的呷昵與深沉,繼續說:「神君前日來了信,問了你的近況……」頓了頓,沒說得太直白,抬眼看向這人,才又說,「去了外面要小心行事,不可造次。」
白姝漸漸收起面上的溫和,眸光沉鬱,端酒的指節收緊,用力到發白,漆黑如墨的眼中看似平靜實則駭浪四伏,她偏頭與沐青對視,徑直問:「師尊是要趕我走?」
沐青也不隱瞞,飲下半杯酒,「這麼多年過去,本君已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那就是要我離開了?」白姝問,執意要個肯定的回答。
沐青沒有再說話,沉默以對,算是默認了,她接連喝了幾杯酒,都沒看白姝。
也許真是那酒太醉人,不多時,她就醉倒了,跌進溫熱的懷中。
第38章 失控
那時她們還住在巫山鎮的宅子中, 時光荏苒,日復一日的相依,經年回望, 過往種種依然歷歷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