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蝕骨的感受還浸潤在身體裡,怎麼都無法忘卻,像平靜的水掀起了滔天的浪,不斷地拍打橫肆,而今再次承受,過往的日日夜夜便悉數重現,縈繞不散。
刻在骨子裡的悸動是無法抹掉的,不安分地蟄伏著,沐青緊了緊手,抓住面前捲成團的被褥,足尖抵著身下的棉被,還是沒出聲。
白姝不慢不緊,放肆夠了,才將原委一一道來。
當初沐青只剩一縷殘缺的亡魂,白姝不得已只能把她養在自己體內,直到找全了支離破碎的魂魄,這才給她塑造肉身,只是這個過程極為艱難,費了好些年才成功。
白姝沒說得太細緻,三言兩語就帶過。
找齊魂魄重塑軀體,哪能是那麼容易就做到的,何況沐青不是常人,要做到這些勢必費了不少心力,犧牲不小。
三千多年……
沐青抿抿唇,記起自己去崑山撿到這孽徒時的場景,以及白姝沒有了元丹。
這些定然都與自己有關。
白姝給她重塑的軀體並不是以前那個,而是完完全全的新生,還在襁褓之中的幼子,那時這人逆天而行險些油盡燈枯,於是不得不將她送走,而後自己回到積雪不化的崑山長眠。由於神力暴。亂損傷過重,她醒來後不僅記憶全失,還變回了本體狀態,且身形縮小,最終被外出覓食的雪狐當做幼崽叼了回去。
安平縣柳秋娘的鎮魂石是她留給沐青的,那塊石頭原本不是鎮魂石,只是蘊含著她的神力而已,用以庇護沐青,也便於自己日後能藉此找到人。當初白姝將沐青送到江北一戶人家寄養,想著自己恢復後就去把人接走,誰成想一別就是多年,石頭也不知怎麼就丟了。
後來的許多事都無法預料到,一切都那麼巧,沐青走上了修行之路,承過江北修真世家陸家的情,後又拜入鳳靈宗,機緣巧合之下竟在崑山與她重逢。
許多事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兜兜轉轉還是遇到了。
「你何時記起來的?」沐青問。
白姝回道:「沒多久,總是斷斷續續的,記得不太完整。」
逆天改命的反噬太重,哪能輕易就恢復,當初半條命都快折騰沒了,遇到沐青後也經歷過數次生死關頭。
沐青寡言,一時半會兒沒有開口說話。
白姝也不多言,默然了半刻鐘,而後抱著她去清洗周身的汗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