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掛在天際一方的圓白月亮逐漸被堆疊的雲朵吞食,地面隨之變得更加黑暗。這個時候街道上的燈火差不多都熄滅了,到處都黑沉一片,街上除了巡邏的官兵再沒有其它蹤影。
晚風徐徐,樹木隨之輕晃搖動,沒個停歇。
約莫一柱香後,客棧二樓房間的燈火滅了,那搖晃不定的燭火終於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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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刻,清淨的街頭,一襲齊整白衣的沐青不慢不緊往雅閣那邊走去,耽擱這麼久的時間,她已然恢復成了清正淡雅的模樣,渾身上下一絲不苟,沒有半點凌亂,面無表情地前行。
她換了身衣衫,只是兩身衣裳樣式都差不多,大體看不出區別,像是同一身。
彼時的白姝已化作本體形態,變成巴掌大小,懶懶散散扒在靈袋袋口。這孽障穩重了許多,不似以前那樣毛毛躁躁,安生探出腦袋一動不動,眼珠子盯著前行的街道。
一人一狐不多時就回到雅閣,此時裡面的鬧劇已經收場,氣氛僵滯,安靜得過分。
阿良老實巴交地在門口等,江林讓他過來候著,讓見到人就趕快帶過去,他就來等著了,遠遠見到沐青就趕緊招招手,直到走近了才規矩喊道:「師伯。」
沐青不冷不熱嗯了聲,一個字不多說。
阿良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多話地問:「師伯出去做什麼了,怎地半天都沒回來,師尊師叔她們都擔心你,還出去找了一回。」
「有點急事。」沐青只道,並未過多解釋。
好在阿良並不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說了兩句就轉到其它事情上,講到今天下午各宗派鬧架差點大打出手。
起因也簡單,無非就是大家意見不合,且縹緲峰那邊故意隱瞞,原來早在安陽城出事之前,那邊就出過事,只是縹緲峰把消息壓下來了,之後也沒出問題,就當是已經解決。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一線天早就聽到風聲,今兒遭到黑袍人他們的圍攻,大家都損傷慘重,一來氣就忍不住說了。
但終歸沒有證據,相當於捕風捉影,往深了說就是找茬,畢竟這麼大的事,如果真是縹緲峰一直瞞著不告知其它宗派,導致如今大家都慌忙應對,事態可就嚴重了。
當時各大宗派都沒表態,沉默以對,只是柳成義屁股歪,比較向著縹緲峰,就站出來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明著打圓場暗著內涵一線天血口噴人。
一線天面子上過不去,當即就給柳成義難堪,讓其下不了台階,結果楊門主笑呵呵出來勸和,然而他立場也歪,明擺著偏向懷空大師。清虛看不過,就冷冷出言說了兩句,總之就這麼鬧開了,
柳成義還算能忍,全程當好人,被打臉都不在乎,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清虛當場冷臉,直接拂袖而去。
阿良沒怎麼經歷過是非,不太懂為何這些人會因為芝麻大點的事搞成這樣,可心底里還是向著自家師叔的,於是就在沐青面前幫清虛說了幾句好話。
「她在哪兒?」沐青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