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了大學城裡的小吃街,周末的晚上有許多大學生,一條狹窄的過道,兩旁商鋪林立,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穿著輕薄好看的衣服,臉上是進入社會後看不到的鮮艷神態,只有畢業之後,才能體會學校和社會的截然不同感,顧翕看著排起了長隊的烤麵筋隊伍,問陵願:「你想吃嗎?」
陵願攬著他的腰,將他帶離了人群的衝撞,少年青澀又深邃的眉眼在黃色的燈光下,像是閃爍的霓虹燈一樣可愛發光,陵願長得出眾,又沒有穿校服,自然會吸引許多年輕的目光,有大膽的女生朝這邊看來好幾眼,陵願察覺到了,只是微微側臉,對顧翕低聲說:「現在人太多了。」
顧翕聞著孜然在炭火中炸開的氣味,聽著大喇叭喊著「烤麵筋,十塊錢四串!」咽了口口水,說:「那先去吃飯。」
一路上走著,陵願都牽著顧翕的手,他比顧翕高,神態自然又疏離,一點也不看出來是個高中生,和顧翕走在一起,就像一對普通的大學生情侶。
他們來到了一家韓國料理店,店面不算十分寬敞,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外面還有等位的人,但顧翕已經提前預定了位置,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到達了位置。
服務生把桌子上的「已預約」牌子拿開,倒來兩杯檸檬水,說道:「點餐可以掃二維碼。」
這是陵願第一次和顧翕來這裡吃飯,但他知道顧翕的大學就在這附近,但是之前顧翕從來沒有主動帶陵願來他的學校,這是第一回。
所以陵願有些意外,意外之餘又有點好奇。
他一直覺得顧翕是對兩個人的關係諱莫如深的人,更不用提在外作出親密的舉動,何況是在眾人的睽睽目光之下,他剛才也沒有拒絕自己的牽手。
「這裡的海鮮石鍋拌飯很有名,你要不要嘗嘗看?」
顧翕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問,但是他在問的時候,就已經自顧自地勾選了,陵願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配合,顧翕嘴角勾了勾,心想狗崽崽是真的很好養,葷素不忌,但凡兩人出去吃飯,都是顧翕挑三揀四,懷孕的時候更是胃口挑剔地過分,常常要陵願親自送來餵他。
這畫面讓任何一個人看了都覺得不忍直視,就連顧翕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是人生中的黑歷史,但那時候,大著肚子的孕夫還真的是一邊撅脾氣,一邊被穿著校服的男孩哄著吃一口,又吃一口,直到一碗拌了魚肉的粥見底,才不高興地踹踹蹲在面前的男孩,叫他不要在自己面前礙眼,但一旦人走了,過不了幾分鐘,又是他不放心地出來看,就看到一回來都顧不上自己吃飯的陵願站在桌子前,快速地扒飯,像一匹餓極了的小狼。
顧翕常常覺得自己做得太過了,他要克制一點,要忍耐一點,對陵願好一點,或者更像一位兄長。但是這種念頭僅僅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冒出來一瞬,又會被無盡的黑色的欲望個吞噬,他的心裡像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不斷地吞噬著殘存的理智,他想要陵願對自己好,好一點,更好一點,甚至完完全全都屬於他。屬於他無法啟齒的貪念。
顧翕點了一桌的菜,滿滿當當地一個小方桌都要擺不下,他自己點了一碗意面,看到陵願面前熱騰騰的發出滋滋聲的石鍋飯又手指動了動,服務生熟練地幫顧客攪拌好,並細心提醒道:「注意燙,請慢用。」
聲音溫柔又清脆。
顧翕看了眼那個面容清秀的女生,像是大學生在這裡兼職。
陵願忽然起身,顧翕還沒來得及問他去幹嘛,就看到對方去了餐具擺放處拿了一個小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