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翕淡淡地對陵願講述著母親的死亡。
「她生前很愛漂亮,但是死了之後,卻丑得誰都認不出來。」
顧翕低下頭,抬起自己的手,對陵願說:「我還摸過她的手,腫起來了,像石頭一樣。」
陵願就靜靜地聽著。
顧翕扯出一個不像笑的笑來。
「她死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難過,只想著終於沒有人會把我鎖在衣櫃裡了。」
他突然聲音里又染上了哭腔和憤怒。
「她為什麼不愛我?」
他低下頭靠在陵願的脖頸上,沒有眼淚,只是睜著眼睛,像一個雕塑一樣。
過了會,他又自顧自地回答道:「我問你幹什麼,你又體會不到。」
他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陵願的臉上。
他就是這種人,自己得不到好,還要去諷刺和揣測別人的善意。
可他就是這麼善妒,小心眼。
「我懂。」
陵願拿臉頰蹭了蹭顧翕的額頭。
顧翕嗤笑,說:「你父母雙全,家境優渥,擱古代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這種悲慘生活還是別感同身受了。」
他也沒有要別人來理解他,只是憑空發泄心中的哀怨而已。
「我沒辦法去哥哥的過去,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認真地說,仿佛言情小說里的霸道一樣,但是配上年紀又顯得可笑。
「我像馬雲一樣有錢行不行?馬化騰也行。」
他一旦傷疤癒合,就開始顯現嘴賤本色。
果然說的陵願耳朵都紅了。
「我,我會努力的。」
顧翕看著他認真的小模樣,就覺得可愛非常,他的小朋友總是這麼一本正經,又那麼純潔,像一朵白雲一樣柔軟又不設防。
而他是冷箭,是毒液。
「行吧,未來大佬,現在先想想去哪裡開個房吧。」
顧翕拍了拍陵願的小臉蛋。
可惜開房並沒有開成。因為顧雲開回來了,他臨時出去見了一個朋友,顧家的別墅大門和客廳是有一段距離的,加上隔音好,並不能聽見開門聲,而當顧雲開回來時,恰好看見他的外甥,和陵願抱在一起。
具體是怎麼抱在一起的,無非是一個把另一個像小孩似地抱在腿上,兩個人在親密地臉頰靠著臉頰,嘴巴貼著耳朵,像是旁若無人地一對情人。
顧雲開當即立刻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第二反應是那個抱著顧翕的人,只是長得和陵願像而已。
是顧翕先看見顧雲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