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翕吹完頭髮,她又在說:「這小願也放假了,怎麼比平時讀書還要見不著?」
「您見著我不開心啊?」
顧翕故意說。
徐阿姨悶悶不樂地說:「我是希望你好,你們倆都能好好的。」
「那我現在挺好的啊,小胖子不也照樣樂呵著。」
「那怎麼能一樣,將來和和再大一點,總會知道的,被別的小孩子笑話了,受委屈的,到時候有嫌隙的,也還是你們倆。」
「他要怪我?」
顧翕不以為然:「我把他生下來就夠他感恩的了,這世上又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有美滿的家庭健全的父母,您看那院的孩子不也活得堅強茁壯?人啊,沒那麼脆弱的。」
「你啊你,人家都說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你是撞得頭破血流也還要走下去。」
徐阿姨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仿佛已經看到了陵和和沒爹疼沒娘寵的將來,以至於在接下去的日子裡更加將陵和和餵得白白胖胖,粉嫩水亮。
第四十五章 局中人
林杏在國內的假期即將告罄,看在他給陵和和包里一個大紅包的份上,顧翕勉強陪林杏回大學去探望他們老師,和林杏是個好學生形象不同,顧翕可一點都不討這些老師喜歡,那些年「風流浪子」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林杏嘴瓢把顧翕已經「結婚」的 事說漏了嘴,引得他們導師大跌眼鏡。
顧翕只好打哈哈,搪塞了過去,在和導師去了附近的餐廳吃飯,導師叫了幾瓶啤酒,男人吃飯總司少不了酒作伴的,顧翕說他是開車來的,就以果汁代酒算了,導師於是希冀地看向林杏,林杏只好認命。
沒想到的是,導師喝了酒後變成了一個話嘮,開始和他們大吐婚姻的苦水,比如他的上小學的兒子,比如他還在讀博的老婆,以及作為一個男人辛苦操持家裡大小事務卻不能抱怨的痛苦。
一邊還對兩個年輕人說:「娶老婆一定要娶個賢惠的,性格好的,別光顧著好看,到時候心裡苦的是自己。」
仿佛是在印證他本人的慘痛教訓。
啤酒並不醉人,大概是真的憋太久了,才讓他們導師突然從教學神壇中跌落下來,變成一個普通庸俗的中年男人。
顧翕看著他眼角的皺紋,還有花白的頭髮。想來他們導師也不過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卻又有種生命快要枯萎的頹喪感。
他並不陌生這種情緒,譏誚間想到了自己,又想到了時間。
愛能有多久?
可以久到皮膚爬滿皺紋,憤懣堆積到胸口,還勝過一切誘惑和刺激嗎?
「這是不是所謂的中年危機?」
「你說,俞柯以後也會變成嗎?」
「他就算變成這樣,也不會來找我們訴苦的。」
顧翕說道。
林杏張了張嘴,又無話。因為顧翕說的對,俞柯的心理那麼強大,哪有什麼中年危機?恐怕是他的夫人要提心弔膽時間的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