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會經常來的，不過，你不是說抓不到魚就不給他辦理入學嗎？」簡悠壞笑道，「這樣想吃魚又假公濟私可不好啊。」
「都給你。」秦衍看著簡悠，墨綠色的眼睛讓簡悠聯想到北方冰原上曠野的風和吹落冰霜的雪松。
都給我？
簡悠大腦蒙蒙的。
如果不是資料上沒有顯示秦衍的精神力擁有催眠的效果，她會覺得現在已經被控制了。
她仰著頭，他低著頭。
風一吹，她的碎發呼呼啦啦的往秦衍的臉上靠。
劈里啪啦的火苗像是跳動的心臟，越來越烈。
恍惚間，簡悠舔了舔乾涸的嘴角，如夢初醒般往後撤了撤。
她紅了臉：「太近了。」
「讓那兩個臭小子做煙旁邊。」秦衍只是簡單說道。
簡悠笑著說：「咱倆都是長輩，當然要選好地方。」
秦衍聽著也低低淺淺的笑出來：「你還小。」
「小不了多少。」簡悠說，「我快22了。」
秦衍又遞給簡悠一片魚，目光幽深又堅毅：「我21歲那年，參加了埃斯特勒戰役。」
簡悠手指一頓，碎發在她的眉宇間留下淡淡陰影。
埃斯特勒戰役是近十年中聯邦最慘烈的戰役之一，因為聯邦內鬼出賣，秘密軍事訓練基地被敵方圍剿。埃斯特勒軍事基地內藏有聯邦最重要的軍事機密資料和正在試驗的武器裝備。
當時基地內只有五千士兵，微型機甲，一百艘微型戰艦，和兩艘中型驅逐越級戰艦。而敵軍的數量是他們的三倍有餘。那是一場足夠載入史冊的以少勝多的戰役，當時的基地指揮官以卓越的軍事才能和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質，打了一出「空城計」，不斷進行埋伏游擊，最終等到了援軍救援。
但是這場戰役，五千士兵最後只存活了三百八十六人，基地指揮官在戰爭的第二天陣亡，大部分士兵和幹部在第一天就被轟成了粉末。
後來秦衍作為一個中尉臨危受命，接替指揮權，堅守到最後一刻。
戰事結束後，聯邦下半旗默哀，而秦衍也開始了他飛一般的晉升。
每個聯邦人都知道這場戰鬥，提及心中沉痛默哀。
「那，」簡悠哽咽，「是不是很難？」
「還好吧， 21歲什麼都不懂，剛剛軍校畢業，就看見戰友和同學一個個死在面前化為灰燼。」秦衍在回憶的時侯頗有一種雲淡風輕之感。
子彈划過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曠野。
簡悠目光落在秦衍的身上，他肩膀的傷口猙獰，看起來像用雷射子彈射中的。
「這是那場戰役留下的？」簡悠問。
「是。」
她手指搓了搓，又忐忑問道：「可以碰一碰嗎？還疼嗎？」
「不疼了。」秦衍說。
她略顯羞澀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他的肩膀上的傷疤，不敢想像他曾經承受的重壓和傷痛。雖然這些傷痕成就了他那堅韌不拔的靈魂，但簡悠仍然感到一絲絲淒涼。
在聯邦最尖端的醫療科技下，秦衍早就不疼了，況且這麼多年他早已報仇，也給予了戰友最高等級的慰問，過眼雲煙不能始終壓在胸口，人總要向前看。
他垂眸凝視著簡悠，低聲說：「不疼。」
簡悠咬著嘴唇，用手掌撫了撫傷疤，悶聲說：「還是要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