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島上的風景很美,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海,廣闊的草坪永遠帶著清透的嫩香,林越不怎麼出實驗室,有時候會去那塊草地上走走。
他只喜歡去那裡。
因為我的墓碑在那裡。
他太土了,沒有人在墓碑前掛毛絨玩具的,只有他一個人這樣,祭品給我買的全是甜掉牙的糖,草莓味的蛋糕,放的那張照片我也不喜歡。
神經病,誰會在墓碑上放合照的,他把自己也放上去,一點都不吉利。
他說那樣他可以陪著我。
我懶得和他計較。
林越肯定還沒研究出來,人類和異種的腦核共存後有那麼強烈的意識。
所以不知道我能看見他,這算是對他的懲罰。
誰讓他那麼想看見我呢。
如果知道我能看見他,林越肯定不會每天都穿著那一年如一日的白大褂,臉上的鬍渣也不會長到扎手才會去剃掉,他會把自己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喜歡乾淨的林越。
這樣的他,我不太喜歡。
後來他做到了,管理局現任的所有人所做的惡事被揭露,可他想要的已經不止是那麼簡單了,瀕臨病態的林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的已經越來越瘋狂。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越利用了他真心對待過的朋友。
他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人。
林越一直在想辦法見我,當意識到我的存在磁場越來越不穩定的時候,林越將我的磁場波動四散到不同的平行世界當中。
他好愛我,也壞到了骨子裡。
我在很多地方等待他,也知道他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來見我。
即使在那些虛妄的世界中,林越依舊不能離我太近,他會受到反噬,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受欺負。
或許是林越做的壞事太多,無論我活在哪裡,都好像在給他贖罪。
而他,離我最近有一次也只能在街道的另一邊輕巧無謂地看我一眼。
是林越太過執著,他總是不能接受我已經死去的事實。
他也帶不走我。
我忘了過了多久,我在存在的虛妄世界中看見了許弈。
他像一個真實的人,可以看見我,靠近我,他在……保護我。
那是林越設定的連結程序,我健康平安,程序永遠穩定。
那並不是巧合。
是林越無法靠近我,制定的特有程序,他知道許弈一定會去尋找潭非濂,所以卑劣地想讓他解救自己的妻子。
直到那時候,他依舊在操控一切。
直到那時候,他依舊在利用許弈。
許弈知道自己被利用,卻只能選擇護著我這個罪人的妻子。
許弈說他不恨我。
我的林越卻做不到不牽動他人。
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