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捂着心口,轻轻喘着,“阿灼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高月楼冷笑一声,“少得寸进尺。”说完了,却还是走了过去。他一直都恨皇上,可是那是建立于皇上身子好好的,依旧可以残暴狠厉,整治文武百官的情况下。而不是如今这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模样。他情愿这一切都是皇上为了留下他设的局,可是眼见他吐血虚弱,气若游丝。只觉得强撑了这么久,心中有根弦突然啪嗒断了,再也恨不起来了,也不想再恨了。
皇上向里挪了挪,招呼他到床上,高月楼一言不发地脱了鞋,半倚在床头,定定地看着他。
皇上拉了下他的手,高月楼用力一巴掌打上去,皇上便讪讪地收回手,他笑了笑,身子哧溜向下滑,躺好后,抬眼去看高月楼。只见他目不斜视,两眼清明,面色冷淡,他便又伸手去摸他手。
高月楼眼睛向下偷看他一眼,他心中一慌,赶忙收回手。两人一人躺着,一人坐着,都是沉默不语。皇上安生了片刻,便又要生事,趁着高月楼不备,一把抱住他的腰,小心翼翼蹭了蹭他,高月楼本意再打他一巴掌,让他歇了唐突之心,可瞧着他这副可怜虫的模样,便改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渐渐没了声音,高月楼低头去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便用手撩起他的头发来看,竟有一大半是白的了。
高月楼轻手轻脚下了床,站在床前,看了他好一会,才推门出去。
江晚余见高月楼出来了,快步走过去,高月楼拉了他的手,鼓励似的拍了拍。
江晚余眼圈一红,鼻头一皱,似乎又要哭了。他跟在高月楼身后,满面仓皇,仿若失孤的小兽,“舅舅,父皇究竟怎么样了?”
高月楼停下脚步,转身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他无大碍,只是看着怕人罢了。太医说静心调养即可,你近日监国,让他好好歇歇。”
江晚余皱起眉头,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高月楼笑道:“舅舅陪着你,别怕,你父皇身子好着呢。”
两人相携一路慢慢走着。
自此,江晚余每日代父上朝,批阅奏章。他杀伐果断,才智过人,知人善用。虽然才十七岁,可是满朝文武,却不敢拿他当个孩子来糊弄。加之他舅舅善用寒士,更是有了一帮誓死追随的文官。
皇上每日里静心养病,虽还是病弱,吐血次数却渐渐少了,慢慢的也能下床走动了。高月楼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常常半夜惊醒,半月下来,熬得两眼赤红。皇上怕他伤了身子,便将他赶去辅佐江晚余,只许白日见他一面。
一日太医诊完脉,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跪下道:“陛下虽然咯血好了许多,可是心神耗损太多,如今卸了肩头重担,按理说该会一日好似一日,现下脉象仍旧是不稳,陛下还需安神定志,少些操劳。”太医近日越来越怕,就怕性命有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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