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不可谖兮 作者:吃汤圆不吐皮
也要照顾自身。”
“无论如何,我都会活到那天的。”
陶一夕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来,看着江晚余道:“公主大婚当日,她上马车时,笑着对我说‘此番我和亲,必定珍重自身,以前种种我都舍下了,也盼望将军能够抛却过往。’”陶一夕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颤声道:“五年前,她得了重病,求医师保住她的命。众人都笑话她贪生怕死,只有我知道,她曾立下重誓,只要她在一日,就不需要再有人和亲。她不忍再有骨肉分离之痛,爱人陌路之苦。”陶一夕身子轻轻抖动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守了她十年,她躲了我十年。往后却是彻底躲了我,我再也看不到她了。陛下您说,那么好,那么高贵的高阳怎么就没了?她做错了什么?生逢乱世,我们都不愿的,可是这些,让我们男人来扛就好啊!何苦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江晚余听着这席话,猛然想起那年高阳公主和亲。他哭着追马车,被皇上一把抱起,他捶打着,哭闹着,问皇上,“为何要让高阳姑姑和亲?我朝养的将士都是摆设么?他们连个女子都护不住?”皇上当时只是很冷漠地看着他,告诉他,女人有时候只是维系和平的一种手段。
陶一夕抱着自己的头哀哀痛哭,年少时的轻狂与美好,如今都宛如一把刀,一下一下在他心头剜着,只要他一闭眼,就恍如昨日重现。
“以后胆敢犯我国土者,朕便打他,打的他怕为止!”江晚余转身落荒而逃。
第二日,陶一夕重新为公主入殓,依照她身前最爱的样子打扮了,将她葬在了边境处,重新立了墓碑。
陶一夕自请留在边疆戍守,与乌孙新昆莫签订协约,大齐与乌孙友好往来,再无和亲。
半月后江晚余班师回朝,高月楼也一同回京。
傍晚时分,漠北寒凉,高月楼披了赤狐大氅,站在一处坡上,静看红霞溢彩,怅然饮酒。
江晚余远远看见高月楼登高远眺,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伺候,独自一人往前走。
高月楼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看,将酒递给江晚余,笑道:“你看此处山峰绵延,漫天流霞壮丽,赤谷城已经瞧不见了。唉,此生再不能见到此等壮阔景象,舅舅还是有点不舍的。”
江晚余默默饮下一口酒,又听高月楼喃喃自语道:“守了这里十年了,真快啊,从青丝守到华发。”高月楼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含了泪,“我总觉得自己懂得许多道理,可这一生终究是白活了。”
江晚余低头不语,心里鼓鼓胀胀的难受,有些话不必言明,他也懂了。
大军行至临安,大街小巷挤满了人,江晚余先行回宫。高月楼等人骑了大马,威风凛凛地入了城。
两侧百姓欢呼雀跃,锣鼓喧天,此番大破乌孙,也预示着大齐国力昌盛,再不容他国欺辱了,身为大齐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江晚余回宫稍作歇息,便换了吉服前往天坛祭祖,告慰祖宗先人,又论功行赏,实在是大快人心!
谢侯爷下朝回家后,便与老侯爷、谢二爷等人一同在大门外等谢玉章回家。谢侯爷在门前走来走去,时不时派小厮往前迎一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