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因病痛而滄老,皇帝的雷霆之怒隨時隨地會在落在他們父子身上。
到那時,霍府百年的榮耀又該如何呢?
他必須站出來。
練武很苦,一天下來骨頭像是被人打散了重裝。銀槍很重,渾身淤青是常事,新的覆蓋舊的,上好的藥膏也不管用。
他沒有時間去慢慢成長,他早就不是眾星捧月的霍家小公子了。
他必須在皇帝徹底被激怒前,擔下霍家的一切。
可惜燭光不暖人,庭院深深。
時隔多年,霍玄鈺又回到了霍府,回到了這個還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面目猙獰的庭院,布滿蛛網的祠堂,灰塵漫飛的武器庫。
古樟不見了,留下枯朽的樹樁,似乎在控訴。
最終,他連緬懷的資格也失去了。
真冷啊。
霍玄鈺跪在祠堂外,任憑寒風割裂身體。
真是冷徹心扉。
「霍玄鈺,你是傻子嗎?!」
白辰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劈下,隨著而來的還有一片厚重的黑。
「你要是凍死了怎麼辦!」
霍玄鈺驚奇地撫著身上的玄色披風,潔白的毛領柔順又溫暖。
這個質感……
白辰居高臨下:「別想多了,兔毛而已,路上隨便買的。」
小狐狸的臉頰緋紅,眉毛揚了起來,粉雕玉琢的臉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看上去可愛極了。
霍玄鈺心中一軟:「那也多謝了。」
「那個毛領……」白辰小聲哼唧道,「毛領用了一點點我掉下來的毛,只用了一點點。」
給他住處,給他吃食,給他禦寒的衣物。
白辰知道如果沒有這些,他在人間的日子會非常艱苦。
他是知恩圖報的好狐狸,當然不能白拿別人的好處。這一點點狐狸毛用在披風上就如同春日降臨。
子時將至,風聲凌冽,呼嘯著趕走舊的一年。
「你要跪到什麼時候。」
「你會陪著我嗎?」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是長達十年的孤苦困頓,是寂寥暗夜裡無盡的忍耐,是久無回應中消逝的渴求。
白辰俯下身,鄭重地承諾:「我陪著你。」
霎時,璀璨的煙花在高空中炸開,火焰的顏色點亮夜空,亮如燦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