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個典故,和這裡的花有關嗎?」
霍玄鈺說,這種白而柔軟的花叫做梨花,只在春日裡綻放。
梨花沒有雲外天的雲蘭花飄逸,花瓣很小。
白辰很喜歡這樣袖珍的花朵。
門口的古樹除外,那棵樹不像是凡間自由生長的樹木,反倒是像受了某種詛咒,如一具空殼一般立在鹿鳴觀前供人觀賞。
「公子若是想知道,我願為公子講解一二。」
「小姐,這樣不好吧。」翠環眼觀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才放心。
賀國公家的小姐在姻緣還願日與陌生男子相談甚歡。要是被人看到了……翠環不敢想會有什麼樣的流言傳出去。
「講個故事而已。」賀明月笑笑,開始向白辰講述其鹿鳴觀的由來。
幾百年前,晉國還未立國,這片土地是舊朝的土地。常恆山上只有一間破廟,而且這一帶盜匪猖獗,少有人來。
縱使時局紛亂,仍有不少有志之士懷抱救國救民的志向,於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陸姓書生也是其中之一,他家境貧寒,從偏遠的小地方一路寒窗苦讀。進京趕考途中,因窮困而不得以棲身在常恆山的破廟中。
陸生在此與一個同他一樣潦倒的人相識。
「後來呢?」白辰越聽越著迷。
賀明月道:「英雄惜英雄,機緣巧合之下二人合力清了山匪,結下了很深的情誼。春試之前,陸生親手栽種了一棵小樹,並向友人許諾——」
「歸途可喜,來日可期。」
「後來陸生一路高中,從會試到殿試過五關斬六將,最終被皇帝點為探花。」
其實陸生才學淵博,當年的狀元與他不分伯仲。可惜科舉中有著約定成俗的規矩,皇帝在殿試中粗粗看了一眼,便把陸生點為了探花。
探花郎的名頭,唯有相貌出眾之人才擔得起。
白辰問道:「陸生功名在身,算得上結局圓滿,為何賀姑娘要說這花有著悽美的過去。」
賀明月在心裡無端地嘆了口氣,這個故事她聽過許多次,都沒有這次身臨其境要令人動容。
「若是故事能到這裡就結束,當真是完美的,然而事與願違,上天似乎在和陸生開玩笑。」
「後來,陸生回到那間破廟想與友人相見。一年,兩年,當初終下的小樹已成大樹,逢春盛開,梨花滿地。可他始終沒能等到他的友人。」
「為什麼?他的朋友不想見他嗎?」
賀明月搖頭:「不知,在當初那個動盪的世道,或許他的友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吧。只有陸生還在堅持著,尚且不知大禍即將臨頭。」
繼續聽著她的講述,白辰的心忽然提了上來。
等待友人似乎已經成為了陸生的執念,連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都不顧。皇帝幾次想將他外派,都被他一口回絕,最後只討了一份清貧的小差事餬口,仕途完全斷絕。
說他一根筋也好,說他分不清輕重緩急也罷。他甚至拿出所有的積蓄修築廟宇,繼續日復一日地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