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光禿禿的,沒有那株梨樹。看來這次的時間,在陸生遇害前。
「嘶……」
書生趴在簡陋的薄席上,衣衫褪到腰際,從肩胛到脊椎斜橫著一片凝著血的刀傷。半尺長的創口觸目驚心,疼得他連連吸氣,話都說不完整。
白辰沒有上前,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目視著那張頗為陰沉的臉上。
會微微皺眉,會沉著臉,呼吸開始變得緩慢。
和霍玄鈺生氣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好,好了嗎?」
久久聽不到回應,陸生忍不住轉頭。
「這樣挺冷的……」
上冠不回答,拿著準備好的酒罈。
隨著陸生的一聲悶哼,烈酒噴灑在他的後背上,他似乎疼得厲害,手裡緊緊抓住地上鋪的一層層稻草不放。
上冠的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怒意:「知道疼刀子砍過來的時候還往上撲。」
「我不是怕你受傷嗎……沒想這麼多,真的,是身體自己動的。」
「荒謬。我一介武夫挨幾道不算什麼,可你……你……」
刀口猙獰,似乎長在了這具纖弱的身體上。
上冠仍然沉著臉,看向書生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柔軟。
「哪有人這樣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當時若不是我及時踢了一腳,那刀就落到你脖子上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我知道啊。」陸生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你忘了,我在那山匪窩呆了三天呢,每天都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我當時想,你一定會來的,所以我的任務就是在你來之前,儘可能地保護那些無辜百姓。」
「很好笑吧,我沒有功名在身,也沒有家財萬貫,只是一個窮書生而已。即使這樣,我也不想放棄,我還是想盡我所能為受苦受難的人們做些什麼。」
「可惜,當你真的趕來的時候,我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開始害怕。他們這麼多人,都是每天刀口舔血的窮凶極惡之徒。我開始擔心你要是打不過他們怎麼辦……那我豈不是在害你……」
酒氣醺人,上冠的眉頭終於舒展,神情還是淡淡的。
陸生傻笑著感嘆道:「幸好你很能打。」
「我不止能打,我還有別的本領。」上冠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浮上淺淺的笑,「比如給一位小書生上藥。」
他把綠色的葉子碾碎了,一點一點地敷在陸生的傷口上。
「唉……你輕點,嘶……」
真疼啊……
陸生的餘光落在那雙起伏的手上,詫異地咦了一聲。
「這不是我之前給你用的藥草嗎?原來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歪著的頭被人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