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瘋,而且很清醒,甚至急不可耐地想向我展示他的成果。所以我把他罵了一頓,告訴他如果再有這種危險的想法,就當我們沒認識過,以後再不相見。」
這世間有自己的造物法則,物損於彼者盈於此,成於此者虧於彼。
損盈成虧,隨世隨死。
一切都會有代價。
唯有法則不變,不可跨越。
衡安知道,卻還是任性妄為地提出要讓渡自己的生命。或許連任性都算不上,他只是找不到其它的辦法,太著急了。
「九華,我常常看見忘川河畔,那些人的靈魂碎成千萬片,變成不起眼的千萬滴水融入蜿蜒的河水中,再無返回的可能。從我有心觀察,便一直留意著,如今那河面寬了整整一倍不止。」
「人的靈魂從雲端雨露誕生,落在地上經歷了短短几十年,再落入河裡,便結束了。這樣的一生,真的……太短暫了。」
即使成了仙又如何呢?
凡胎登仙,壽數也不過幾百年。
不及天生仙族,有著數千載的光陰的九華。更不及神龍化形,與天同壽的衡安。
「再等一等吧。等我找到合適的地方驅逐魔氣,等衡安料理完地上各族之間的戰亂,等你安頓好遷移去青界的難民……等這些都處理好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少時的九華以為,只要他們三人合力,這世上便沒有做不成的事。
玄衣公子這次沒有溫聲接他的話,默然地拾起地上的白玉枝。
衡安喜歡雪,他誕生於雪山上千年不凍的天池,鱗甲雪白,會在陽光下透出斑斕的色彩。
龍是尊貴的神明,理應捧著供奉,可衡安是一隻白龍。
白色,人們只能想到刺骨的寒冷,以及死亡時的僵硬。
更何況神龍化出的人形,少年的臉風華絕代,美得驚人,甘願讓人匍匐腳下俯首稱臣。
於是他身上又多了一條蠱惑人心的罪名。
人人都說,白龍降世,是不詳之兆。
只有他不這樣認為,他撿到這條小龍的時候,對著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一定要洗清大家的誤解。
他要將這隻白龍,帶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
幸好他還有些本事,如今的衡安再也不用避著人生存。
可惜的是雲外天沒有雪,青界也沒有……地上正戰火紛飛,衡安為了平亂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心情賞雪。
所以他答應衡安,要為他種出一片潔白的花海,那是一種千年萬年都不會敗的花……
「又失敗了?」
九華也蹲了下來,仔細看他把玉枝種下,施法,然後毫無變化。
玄衣公子不斷嘗試著:「是啊,試了許多次都沒有反應。明明這塊玉很有靈氣,我還以為很容易就能成功。」
九華挑眉:「這玉有些眼熟。」
「當年偶然得到這一塊墨玉,原本只是想給衡安雕一個發冠,破開卻發現墨玉之中有著白玉。這玉奇異難得,扔了怪可惜的,我便把白玉芯留了下來。」
九華瞭然道:「所以你如今想到用它作為材料,看看能不能在天上種出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