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的年紀看上去比我還小些,想不到竟是行商之人?」
不怪賀明月不信,白辰身上沒有一點銅臭味,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夠精明。
「是啊,起初我也不信,可能是他一人上京怕徒生變故,對我一個陌生人有所提防也是情理之中。我見他在荒山野嶺暈頭轉向地找路實在是可憐,順便捎他一程罷了。」
聽了霍玄鈺的一番說辭,賀家兄妹的互相看了一眼,顯然還是不大相信。
賀明川追問道:「那霍兄可知道他籍貫在何處?家住何方?」
見他還是不死心,霍玄鈺冷言道:「賀宮正如此刨根問底,倒像是真的要找人麻煩。」
從方才賀明川不停向他打聽白辰開始,他便一直憋著氣。這隻笨狐狸慣會引人注目,早知道就不帶他出來亂跑了,乾脆打副鐐銬鎖院子裡算了。
這個念頭憑空冒了出來,霍玄鈺自己都吃了一驚。人在氣急時,往往會表露最真實的想法。
是,他早就想把白辰鎖起來,誰都不許看。至交好友凌雲簡不可以,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的賀明川也不可以。
只有他……只有他能……
那些瘋狂的欲望,有著強烈的叫囂聲,那是他的一部分,紮根於他的體內,不可分割,在白日的燦陽下被按捺壓抑,又在長夜的孤寂中肆意生長。
「關於那位白公子,我所知道的並不多。」霍玄鈺的語氣有些沖:「賀宮正,飯菜要涼了,國公府用膳是必須要等到菜放涼嗎?」
精緻的菜餚入口,只覺索然無味。到最後,賀家兄妹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霍玄鈺當然清楚是為什麼,他那套說辭一聽就假。從牽扯到白辰的那一刻起,他的選擇永遠只有一個。
賀家兄妹在京中順風順水多年,一貫都是別人求他們辦事,從沒想過會有人敢駁國公府的面子,果決地拒絕他們的請求。
霍玄鈺原本可以想一個更好的理由,可他十分介意在提起白辰的時候,賀明川的神情,和他當年何其相似。
於是他連理由都不願意想了,直接擺明了自己抗拒的態度。
鄴城之中,人人都帶著華麗的假面,人人都拐彎抹角地說著話。
拜別了賀家兄妹,霍玄鈺從國公府出來,又見一輪日光閃爍,才覺天色漸晚。
不知道那隻笨狐狸在幹什麼?
「嗷~」
什麼動靜?
霍玄鈺瞧見院牆的陰影里似乎有團東西在動。
「嘭。」
白辰毫不避諱地變出人形來,樹影斑斕,躍動的金色為這一身淡紫外袍添了許多耀眼的珠光。
這隻笨狐狸懷裡抱著東西,還不忘沖他招手。
「笨蛋!」
一記手刀穩穩地落在白辰頭上,霍玄鈺推著他快步遠離國公府。他語氣帶著苛責,更多是關切和心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