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信遞上破損的原本,翻到字跡嶄新的後半頁。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陸恆,終年二十,慘死於山匪刀刃之下,屍骨不存。
司靈的後背發毛:「這人居然有截然不同的兩種命運,他最後到底怎麼了?」
一個羽化登仙,一個英年早逝。
相差太多,詭異之極。
元信答道:「命簿的前半破損,是因為陸恆真實的命運與之相去甚遠。」
兩人四目相對,多年的默契猶在,司靈很快明白。
現實的陸恆沒活二十歲,離奇地走向了最壞的那條道路。
元信繼續道:「奇怪的並不是這個命簿,而是陸恆這個人,他幾乎是憑空冒出的一樣,整個文昌殿都找不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一個人,不可能孤存於世,他只要活著,便會和其他人有交集,會產生命運的聯結。
因此一本命簿若是有異,會連帶著其他人的一同發生變動,文昌殿很容易就能觀測到。
可以觀測,就可以干預。
然而陸恆的命簿,如同是一個孤本,雖有提到他人,卻不和任何人的命簿有關聯。似乎只是單方面地為他的合理存在提供理由,用過一次就切斷聯繫,因此文昌殿遲遲沒有發現這本命簿的存在,更不知何來異動。
無法干預,也就無法預測。不知何處而來的變動,讓陸恆的命簿走向極端,無法挽回。
司靈聽了半天,反問道:「這命簿不是九華給你的嗎?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元信沉默良久,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他告訴我,陸恆就是白辰。」
倘若命運不可更改,前世的債要今生來償。罪禍的種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種下,幾番輪轉之後,還是逃不開最初的業果。
「你難道現在還認為上冠的命簿有異,是因為白辰嗎?」
元信的話反覆在司靈耳邊迴響。
他說,九華沒有設計白辰,白辰不是一切的起因。
他說,我從未想過與你們對立。
司靈的喉嚨發緊,幾次嘗試開口,聲音因為驚駭發抖:「你的意思是,早在白辰還是陸恆之時,他與上冠就有了一段因果。那陸恆的命簿發生變化……」
元信點頭,承認了他的猜想:「是上冠。我查過記錄,四百年前,上冠察覺流放地的魔氣躁動不已,曾離開雲外天去極淵除魔,其中消失了數月,音訊全無。」
「古籍中有過記載,塵緣鏡中的小世界其實最初是魔氣喧囂撕裂產生的空間。上冠他不是消失了,可能是一時掉入某個凡間,受到凡間術法的制約,暫時無法返回雲外天。」
「恐怕就是在那時,他遇到了陸恆。作為天外降臨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影響著身為凡人的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