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昨晚這麼大動靜是因為九華天帝在大興土木。
大夥互相看看,很快達成了共識。
天帝陛下境界超前,豈是我等庸俗之輩可以參透的。
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家三三兩兩的散了。聞識走時多看了乾元殿一眼,他心中仍然覺得不妥。
非要他說,他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只能說更偏向一種直覺。他隱隱覺得,昨天的震動更像是不詳的預兆。
他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跟著同僚一起走了。
算了吧,他一個小仙在瞎想些什麼。
那可是九華,這世上不存在他做不到的事。
殿外終於安靜,殿內的破壞性拆除也停了下來。
九華默然看著一片狼藉的乾元殿,心中隱隱抽痛。水晶磚,琉璃窗……數不清的上古孤品統統散落一地。等某人回來,他可要好好地算這筆帳。
現在有別的事情讓他煩心。
大殿的中央,水源涌動之處,泉眼噴出的水流越一人高,形成一朵晶瑩剔透的花。花形細長優雅,簇擁著中間的圓形花芯。
九華煩躁地揮手,透明的球體裡轉換出另一種景象。
黑色的土壤夾著猩紅,天空是與土地一樣的黑。這片天地之中,唯一的光源是血肉混雜在一起,所發出異樣的紅色。
滔天的魔氣幻化出不同的人臉,拖著黑灰的尾,四處飄蕩嘶吼。怨恨,憤怒,絕望……這片土地上孕育這足以重創現存法則的極惡之力。
極淵,罪人流放之地,魔氣禁錮之地,龍神衡安……殞滅之地。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事是他九華辦不到的,那便只有一件。
他無法根除魔氣。
衡安故去之後,淨化之力隨著他的身形一齊消失。
此後殘餘的魔氣只做驅除卻無法根除,於是極淵便誕生了,鎖著上古時代殘餘的魔障至今。
而現在,就快要抵擋不住了,頻繁的地動就是最好的佐證。
九華伸手,找到靠近極淵的那一條水脈,對著手腕就是一划。殷紅的血液如一條條急動的蛇,爭先恐後地融入水脈。
很快,水球里的畫面多出來一縷金色,將飄揚的魔氣鎮壓回極淵深處。
「若無極淨之力,可用血肉相抵。」
「消耗太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冒險的法子我可不敢用。」
「有我在哪用得著你們去面對魔氣。」
九華握拳,任由血流噴灑,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痛苦之色,反而有著幾分懷念。
許久之前的玩笑話,如今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九華,你想過魔氣究竟從何而來嗎?」
雲蘭樹連成大片,冰玉質感的白色花朵在枝頭含苞待放。人在其中走過,千棵雲蘭樹會發出婉轉悅耳的低吟。
一路迴響不止,二人穿過雲蘭樹海,腳下的地面如同鏡面,空曠具有神秘感,一望無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