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那位可真是下了一部好棋,說是來南疆平亂,卻不讓他們帶一兵一卒,僅僅指派了兩個不堪託付的羽林衛來給他們添麻煩。
難怪魏老將軍當初執意讓霍玄鈺帶著幾個親信進京,怕就怕有人暗中揮刀,而自己兩手空空,宛如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們在京中不能無人,除去他一個副官,當初進京的那波人,霍玄鈺只從中挑了三人隨行。
霍玄鈺猛然回神,自嘲道:「平亂,秦副官,你看這南疆哪來的亂呢?」
凌雲青最初給他們的消息就是假的,巫祝族人北上是真,南疆的暴亂是假。
他們花了七天才調查清楚,龍巖鎮裡每家每戶都供有神龕,他們深信神明居住在密林深處,從他們祖輩的祖輩開始就一直默默守護這片土地。而隱居在密林里的巫祝族,更是被視為神明的使者。他們會帶來命運的啟示,拯救陷入死局的凡人。
這不是傳說,也不是什麼異聞,在龍巖鎮,即使是生死之事也有轉圜的餘地。
他們的祖輩曾真真切切地見過來自巫祝一族的恩惠。
以龍巖鎮百姓對巫祝族的信任,根本不會有暴亂。
一切更像是一個簡陋騙局,或許太子根本沒指望他們能解決什麼,只是希望在遙遠的路途中,他能看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你先去忙吧,我再好好地想一想。」
霍玄鈺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窗。
其實秦寧剛才說什麼他幾乎全然不知,下意識的點頭應答,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心緒全被攔在窗外,不由得有些苦悶。
笨狐狸昨晚生了好大的氣,毛絨絨的尾巴都炸了毛,像蓬鬆香軟的白面饅頭。
「霍將軍,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不是你的下屬,請你不要再用命令的口吻規勸我!」
「你誤會了……我是說以後,以後萬一……」
「我不想聽!你為什麼總想著趕我走!」小狐狸委屈極了,「不就是要防著太子嗎?不就是怕我在人前暴露引火燒身嗎?霍玄鈺,我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凡間的規矩困不住我,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在你口中的危險里脫身。請你不要小瞧我,也不要自顧自地做決定,我最討厭你這樣。」
聞言,霍玄鈺的睫毛顫了顫:「我……讓你討厭了嗎?」
白辰別過臉,聲音漸小,「你總想趕我走,若是我這樣對你,你不難過嗎?」
霍玄鈺的眸中閃過一絲隱痛:「我會想,白辰大人或許有什麼苦衷。」
「你簡直無可救藥!」剛消下去的火又噌噌冒了出來,白辰怒道,「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你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想之後的事呢?」
他在問霍玄鈺,也在拷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