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黑影如同浩浩蕩蕩的軍隊,源源不斷地朝高地逼近,所過之處仿佛蝗蟲過境,純粹啃食一切。
好像和往日又有些不同,今夜的死屍未免太過躁動了。
「救星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們,求你給他們一個解脫……」
死屍還在逼近,左右兩側的木樓里,住著的全是婦孺。
這次白辰沒有感到害怕,他只覺得肩上責任之重,讓他無瑕想其他的事。
他沉穩道:「好。」
他越過窗欄,於黑夜中無畏向前。
他越過窗欄,於黑夜中無畏向前。
「仙者血肉可平魔氣。」
這是白辰初到雲外天時,在教導仙人聞識給他們上得第一堂課中聽到的。記憶久遠,他卻把那一天記得一清二楚,昏昏沉沉的眩暈感中某人凌厲不知收斂的威壓讓他陡然清醒。
冷麵的神君面如冠玉,眸光淡漠,玄色的綢面寬袍泛著玉石般的光澤,將此人的神態描摹得更加令人敬畏。
那是白辰初次見到上冠。
他當時想,這位神君好生特別,看上去不近人情就算了,連靠近都讓人懼怕。這樣的人……不會覺得孤單嗎?
想著想著就走了神,目光粘在人家身上許久都不知道。
直到那位神君轉身,眉眼閃動著,不知在思索什麼。
小狐狸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冒昧,後來想想,或許就是這一次的逾矩,被上冠默默記下。剛飛升的仙者竟如此放肆,敢對雲外天戰神投以意義不明的目光。後面才會貶他去雲蘭樹海。
論修行,白辰算不上天賦卓絕,好在他還有一顆向上的心。他靈巧地在木樓上跳躍,手指輕輕一撫,線狀的血液順著手腕而下。
死屍群短暫地停下,集體朝著白辰所在的方向抬頭,不約而同地發出低悶的吼聲,朝聖一樣沖了過來。個頭不一的死屍統一翻著眼白,面容多有腐爛,一張張可怖的臉上露出森白的頭骨。如此多的數量,光是一同行進的步伐就震得枯枝斷裂。
看著心底多少有些發怵,但既然有人向他開口,他必須拿出仙者的風範作為回應,於是那點懼怕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辰,不可以害怕,不可以退縮。
他握緊手,司靈留下的魚鱗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刻印。
如果天亮之前,他沒能渡化這些死屍,他會掰斷這鱗片。
這是他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三片魚鱗,每片都存了司靈的一成法力,可見司靈對他有多照顧。用盡之後,就算出於多年的交情,司靈因為擔心他再給他一片,他斷然是不會要的。
是他無能,迫不得已把人從雲外天喊下來就很對不起人家,他可沒臉再開口。
然而,上冠的命簿才過了一半,也就是說往後若是再遇危機,要靠自己想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