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玄鈺沒打算和他多費口舌。
「你和趙石頭再不走,就沒機會走了,況且你們的戰場並不在這裡,何必無謂掙扎。」
「唉……將軍保重。」
秦寧從軍多年,何嘗不知道離開是體面的選擇。他們還有選擇,還有退路,可霍玄鈺呢?誰又能給他指一條明路呢?
拜別霍玄鈺後,秦寧背好行囊,與同樣要離開的趙石頭不舍地回望霍府的匾額。來時熱熱鬧鬧的一群人,怎麼離去時會這樣冷清呢?
「開門開門!」
明朗的聲音如陽光刺破烏雲,一下子把兩人的低沉的情緒驅散了。
「別看了,走吧。」秦寧最後看了一眼那天真活潑的背影。
白辰大人,有你在的話,或許將軍不會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爆竹聲聲,春風送暖。
霍家祠堂里,白辰和霍玄鈺手持三柱香,對著霍家的先輩的排位敬重虔誠的跪拜。白辰不大懂人間的規矩,只知道祭拜在年節前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霍玄鈺要他陪同著,他就陪著他一起。小狐狸牢牢地捏著手中的香,生怕落了香灰下來,驚擾了祠堂里靜謐莊重的氛圍。看到身邊人閉著眼,雙手合十,他就有模有樣的學著,一樣都不肯落下。
說起來,凡人祭拜先輩,多是求祖宗保佑。霍玄鈺此刻所求的會是什麼呢?
白辰偷偷的睜開一隻眼,試圖從那萬年不變的表情中尋得一絲端倪。
「不專心。」
!!!
「你怎麼知道……」
霍玄鈺緩緩睜眼,回以溫柔的微笑:「我就是知道。」
笨狐狸,你每時每刻都在牽動著我的心,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走吧,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找點東西墊一下肚子。」霍玄鈺握著白辰的手踏出祠堂,忍不住回望著,祠堂的燭火閃爍,森嚴肅穆,明明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是一樣躍動的火光。
現在他卻全然沒有以往的落寞,反而滿心歡喜,期待著新年的到來。他獨自在世上闖蕩許多年,習慣受傷,習慣忍耐,默默收起所有無處發泄的情緒,隱藏著屬於少年郎的張揚瀟灑。無人在乎的小孩不哭不鬧,將自己磨礪成一把劍,長成了淡漠冷酷的將軍。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孑然一身,沒有親人,沒有愛人,再也無法與人產生深厚的情誼。直到他的神明降臨,理性被擊碎,愛意洶湧如潮水。
他的小狐狸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時,他原諒了迄今為止發生過的所有苦難。他終於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這個給你。」白辰笨拙地拿出雪白的毛領,「之前答應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