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番面貌,將軍應當想起來了吧?」那洞悉萬象的眼睛,是鹿鳴觀深居簡出的觀主李唯,李道長。
霍玄鈺滿面灰塵,面如土色,他警戒地將馬往回拉:「道長這是何意?」
李唯的這身黑袍,不由得讓他聯想起另外一個人。
但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似乎聽見了霍玄鈺的心聲,說話間李唯又換了一張臉,聲音變得滄桑。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絕一真人和李唯一樣,是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那張臉繼續變換,在月光之下時而蒼老,時而陰沉,最後定格出一張年輕明朗的臉,非常詭異。
「沒想到一別數月,將軍的心境扔不夠清淨。」
「所以呢?你想攔我?」霍玄鈺按住手中的短刀,不耐煩地皺著眉,殺意一觸即發,「不管你是誰,擋我路的人只有一個下場。」
「將軍,我說過選擇沒有對錯。我不會攔你,但在你認清現實前,我不會放你離開。」
霍玄鈺怒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天外之人,怎會淪落到要你這種凡夫俗子相救呢?玄鈺,你是真的想救他嗎?」年輕人嘆息著,仿佛長輩在開導晚輩,語重心長道。
「他本不用落入凡塵,不用受人掣肘,遠在仙境無憂無慮。他因誰而來,又因誰而不肯離去,你真的知曉嗎?」
馬背上的霍玄鈺搖搖欲墜,一路辛苦奔波,明槍暗箭,多少次生死時刻,他都沒有動搖過。
是啊,白辰那樣大的本領,想法又多,怎麼會被困住呢?
如今幾句簡單的話直擊要害,擊垮了他的防線,讓他眼前一黑,心口被針扎著一樣疼。
是我啊,被困住的是我啊……我無法逃脫凡塵,無法反抗身為凡人的命運。
因為我無法離開,所以你選擇留下。因為我壽命短暫,所以你有了諸多顧慮。
你不敢拼,不敢賭,因為我說過,我很害怕,我怕等不到你。
你都知道,因此你會乖乖地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從未讓我等候。
「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才好?」
霍玄鈺翻身下馬,落地時身體微微發顫,他向青年尋求答案,無懈可擊的他變得軟弱,眼底充斥著不安。
「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救他……」
「只要斬斷他的所思,所念。」青年從他的袖中摸出那柄黑色短刀,抵上霍玄鈺地胸口,布料發出輕微的撕裂聲,他的用意明顯,「你會這樣做吧?」
「我會。」霍玄鈺毫不猶豫,眼神飄向了馬背上的某處,「可我還有東西沒有給他,我想……」
「我知道你想闖宮去見他最後一面。我說過不會阻攔你,但憑你一人真的能逃得過眾多羽林衛的搜查嗎?」青年坦然一笑,「或許你還需要一點助力,其實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