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
「別急,先聽清楚他們為什麼吵架。」
殿內的衡安聲嘶力竭:「我沒錯,就是沒錯!是他們先對我出言不遜的!」
「好,好啊,所以你就能動手打人了是嗎?你輕輕一掌下去,幾乎將半數人的修為打散,幾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你讓他們以後怎麼辦?」
「品行不端的人如何能留在你身邊?正好全都遣返原籍,雲外天還能得一個清淨。」
「究竟是他們品行不端還是你心生妒忌要遷怒旁人?你當我全然不知嗎?」
啪地一聲,伴隨著東西碎裂的聲音,殿外偷聽兩人具是一驚。
緊接著便是衡安的崩潰大哭:「你都知道!原來你都知道?」
「是啊!我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誰讓你一天到晚把心思全放在他們身上?我就是嫉妒,我看不慣。我當初百般懇求,拼盡全力才能留在你的身邊!憑什麼他們什麼都不做就能獲得你的青睞?」
究竟是什麼變了呢?
衡安沒變,他一直都是這樣愛恨分明。
無烈從前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這樣率真的小龍非常可愛。
是他變了,他知道兩人無法長久,總有離去的那一天。因此不得不變相逼迫衡安成長,讓他真正擔起神君的稱號。
可他忘了,率真可愛的衡安是他一手教化出,對他百般依賴。他如今狠下心的疏遠在衡安眼中無異於是一種無聲無息的拋棄。
無烈何嘗不知,其實自己才是殘忍的那一個,他借著衡安對他的依賴在這段關係中搶占主位,可以隨意的將衡安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他沒有一點反抗和辯駁的機會。
衡安天性純良,總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他可以什麼都不想,因為他天生神力強大,世上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沒有他做不成的事。
可無烈不行,他逃不過壽命的盡頭。他必須比衡安看得遠,必須要在死亡來臨前,做好一切防範。
這不僅僅是為了衡安,還是為了這世上千千萬萬同他一樣,不能與摯愛相守的人。
可惜現在還不是坦白一切的時候。
最後無烈手執長鞭,失望道:「跪下。」
「你要打我嗎?你以前……捨不得碰我一下。」
「不服管教,當然該受罰。」
摔東西的聲音停了,衡安似乎平靜了下來。
九華愁雲滿面:「走,該我們出場了。」
玄鈺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
當兩人真正踏入上冠殿的那一刻,看見殿中情景不由得虎軀一震。
衡安跪在地上吧嗒吧嗒掉著眼淚,頭上銀色的龍角變得黯淡,他小心翼翼地抓著無烈的衣袖,幾度哽咽,聲音沙啞。
「你還是把我當成小孩對不對,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我後悔了,我想要你喜歡我,而不是因為心軟,因為不忍……因為多年相處的情誼半推半就委身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