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鈺知道,他知道那巨大的九層圈環,其實是龍神的骨骸煉化而成,與圓環纏繞著的,流光溢彩的光帶是其血液。
神軀化型,神魂為引。
在其中央跳動閃爍的,是龍神玲瓏剔透的心臟。
曾經的衡安,最終還是找到了與摯愛永恆的辦法。
萬念俱消,世上無我,無你。我於浩瀚無垠的魂靈中,試圖尋回一點你的痕跡。這樣千年,萬年……好像你從未離開。
花樹搖啊搖,走過的人變慢了,直到上橋的人影變得虛虛實實,完全靜止。
「為什麼不放他出來?」
玄鈺蹙眉,手上托起的煙霧閃著不同的畫面。
「你答應過我,不會幹涉我的決定。」
背後的魂靈一動不動,這方小小的樹影之下,時間不再流淌。
「我是答應過你,可我同樣說過,我不認為你的過度保護會給白辰帶來什麼好結果。」銀髮的人閉著雙目,滿溢而出的力量化作星辰流轉在他身側,美輪美奐。
「玄鈺,難道你現在仍然覺得,什麼都不告訴他,是對他好嗎?」
他睜開眼,眼眸中閃過微藍的底色,似乎有一絲不悅。
玄鈺則微微一怔,印象中,這個人很少喚他的全名,通常都是一聲「餵」或者「小冰塊」。
此刻玄鈺不得不承認,那個頑劣的,愛捉弄人的,除去一身神力毫無優點可言的衡安真的已經消失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代表了法則本身的冥界之主。他端莊肅穆,眉眼中不復當年的神韻,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鮮活的氣息,看不見一點衡安的影子。
「是。」
玄鈺直視著那雙眼睛,手中的那團霧動了動。
「沒有什麼比置身事外更能保護他。」
衡安沉默片刻,仔細瞧了瞧他如今深沉的模樣,冷哼一聲:「倒是和無烈越來越像了,一樣的自大自私。」
大手一揮,白霧的中央出現了奮戰的背影。極惡的魔氣流竄,白辰手無寸鐵憑著亂打的法訣苦苦支撐。
玄鈺怒氣沖沖:「讓他知曉過去是為了讓他自願交出淨化之力,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讓他去送死嗎?」
還未等到衡安發回答,他手握銀槍,急地就想闖出靜止結界。
「站住。」
冥土之上,法則不可違背。衡安的話一出,玄鈺的腳就像是被釘死了一樣,再急再氣也只能回頭怒視道。
「為何攔我?他已經為我死過一次,我不能再讓他……」
「原來你也會這樣悲切的時候。」衡安道,「他不會有事的,他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堅韌。從你決意將他轉生成狐妖開始,你一直都考慮地很周全,可還不夠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