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淵消散後,天地再無魔氣。祛除凡間戰場產生的怨恨,成為武衛們首要的職責。
衡安:「武光殿需要一位主事的人,你偶爾該回去看看。」
「不了,我還不夠格。」
和玄鈺比起來,他能做的事太少了。資歷不夠,武力薄弱,因此他久久地在凡間遊歷不歸。
一方面,是為了履行職責,磨礪身心。另一方面……玄鈺在收集骨劍碎片時,曾踏入過不少凡世,或許在那裡還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跡。
「你當然有資格,你是我耗盡心血捏出來小傢伙。」衡安一巴掌拍在白辰後背上,「打起精神來,你有沒有想過,當初在萬千世界中,你一下就能看見玄鈺所在的凡世,單純是因為運氣好嗎?」
白辰心裡暗暗吃了一驚,他還真的沒有細想過。思索片刻後,他不確定地答道:「可能是……我的名字源於他之口。」
「不算笨,總算想起來這一茬了。」衡安認同道,「姓名是最初的契約,當他下定決心為你取名時,你們之間已有了一份深入骨髓的牽絆。如同鐵鏈一樣牢固,無法擺脫,永不消散。」
話畢之時,花苞大大小小竟攀滿了枝頭,已有盛開之勢。
「小傢伙,你曾跳出了定死的命運。你的這份特殊,與你牽扯頗深的人或許同樣受益。」
衡安忍不住捏了一把小狐狸呆愣的臉。
「天機難測,不可多說。若有花開,記得多多留意。」
留意什麼?
小狐狸想了很久都沒想通,他的旅途還在繼續。凡間的四季輪轉很快,不知多少個百年。
他看慣了戰場的泥濘和污血,聽慣了人死前的慘叫與哀嚎,將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屍體埋葬,立碑。
怨恨在他手中碎裂,化為微弱的煙霧。
比起曾經的法力微弱小狐狸,如今的他是武光殿最賣命,祛除怨氣最多的仙君,淨化之力不知何時重歸了他的體內,並且越發強大。
大家似乎默認他作為主事人的身份。
在凡間奔波忙碌,總是沒有功夫想別的事,忽然在某天下午,春日喧囂里,得空休息的白辰猛然從困頓中驚醒。
腦子裡不知為何冒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那時的衡安是在暗示……玄鈺有可能會回來嗎?
不……玄鈺與當年的無烈何其相似,神魂獻於魔障,如何還能回來?
可人總會懷抱些許希望。
就如苦守冥土的衡安,萬年守望,只為在那緩緩流淌的忘川中,尋到一絲愛人的痕跡。
他在等無烈,並且會一直等下去。
「嘶……」
白辰揉了揉額前磕出的紅印,不曾想指縫間多出一片柔軟的花瓣,清甜淡雅。
是梨花?
春四月,正是梨花盛開的時候。
他推開虛掩的窗,不遠處梨花灼灼,路中央圍起一棵粗壯的梨樹,旁邊的學堂傳來孩童的朗朗讀書聲。
只是這棵樹……
白辰歪頭,耳墜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