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鼎看朱佑樘的明显行至不高,也不敢劝他回去歇息,只能随在皇帝的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
再往前面走走就是冷宫,冷宫其实就是一座偏僻破败的宫殿,人烟罕至,连喜鹊画眉之类的富贵鸟也不停留的地方,这地方大概就只是乌鸦老鼠为伴了吧。
朱佑樘也不迟疑的就进了冷宫,看着天井里的那个口井,他认识,小时候就是喝这口井中的水长大,母妃力气弱,每次只能打起小半桶,井右边的桑椹树他也认识,那时候,粮食不够,他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吴娘娘带着母妃采摘桑椹喂食他,他居然也活了下来,往事一幕幕在朱佑樘的眼前闪过,他突然很想哭,如今他成了大明朝的天子,却再也见不过母亲了。
父皇从安乐堂接他出去时他很高兴,但母亲却神色凄苦,她可能已经预料到她未来的命运了。
朱佑樘进去了安乐堂,这些年没有修整,安乐堂更加破败了,家具上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到处结网,偶尔有老鼠大摇大摆的穿堂而过,这里的老鼠与这里人一样,都瘦的可怜。朱佑樘让何鼎在冷宫外等着,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缅怀母亲。
有个碎碎的脚步声传来,朱佑樘回头,原来是个女子,看样子也还年纪,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被贬这冷宫来的。
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陛下,奴婢是郑金莲呀!”
郑金莲,朱佑樘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了,若不是因为此人,张音与他大大的置气一场,他可能就忘了她,朱佑樘很快也就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在这里了。
郑金莲跪行几步,哭泣道:“奴婢没有做错什么呀,陛下,昔年,陛下的母妃不得不屈居于冷宫生存,可是娘娘现在有了孩子,奴婢已经不做任何奢望了,陛下此次回宫为孝穆太后祭祀,求您看在孝穆太后的份上,放奴婢回家吧!”
☆、朱厚照
郑金莲发配冷宫是张音的指令,当时前朝后宫选妃的压力很大,这女子也算遭受无妄之灾,朱佑樘心中有一丝不忍,但顾忌张音,并没有准许郑金莲回家,从冷宫出来后,他也只是吩咐何鼎嘱咐尚宫局,在衣食方面不要克扣了郑金莲。
郑金莲眼睁睁的看着皇帝走了出去,她的哭泣、呼喊全然没有回应,长久以来支撑她的弦终于断了,她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难道这冷宫就是她最后的归宿吗,她不甘心。
郑旺从送女儿入宫之日起,就一直盼着女儿能被贵人看中,成为皇妃,自己也好捞个国丈做做。郑旺好赌,十赌九输,欠了一屁股债,这才把女儿卖到皇宫做宫女,郑金莲做宫女月饷都给了他还不够,闲暇的时候还要做针线活,托着相识的小太监带出去给郑旺卖了换钱用。
宫中太监外出采购都走西华门,郑旺焦急的等着小太监李三,以往这个时候,女儿都会托李三带着银子与绣品给他,今天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好不容易,终于见着李三随着采购的马车出来了,郑旺上前几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李爷,李爷!”
李三似乎没有听见,头也没回,一个劲儿往前走,郑旺急了,声音加大:“李爷,我有事找您!”
负责采购的太监总管侧目,李三心里暗骂一声,解释道:“那是小人的表叔,是个浑人,估计是赌输了银子来找小人的,故小人就装作没看见他。”
那太监总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快去处理了你那表叔,他这样跟着是个什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