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飽含蔑視,將賀蘭芝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通,「到底是個小門小戶里出來的!到了人前,可別損了我祝家門楣!」
她算準了賀蘭芝是個沒見識的商戶女,想來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說些有的沒的。再加上賀蘭芝是新寡,今日下葬她不出現總說不過去。
故此,她這才親自前來。
賀蘭芝裹緊了單薄衣裳,心中暗暗腹誹,如果不是她們這些人,她又怎會如此狼狽。
婆子將她帶到了一處偏院,隨便拿了一件孝服扔在她身上:「少夫人自便吧。」
「哎,你們……」宋婉兒也跟著進了屋裡,她幽幽嘆了口氣道,「表嫂,你切莫在意,這府里的下人向來狗眼看人低。」
賀蘭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撿起那件孝服便走到了屏風後面,如無事般換衣裳。
「表姑娘這麼說,看來也在祝府體驗過?」
兩人隔著一道屏風,宋婉兒柔聲道:「姑母待我自然是無可挑剔,只是,我畢竟不是祝家的千金,下人們會給臉色也是正常。」
「……」賀蘭芝纖細十指將那兩根腰帶在腰前打了個結,「想不到表姑娘竟與我這新寡有幾分共同語言。不過,謝無痕當真說了那些話?」
如果她昨夜沒見識過謝無痕,大抵也會覺得聖僧心懷天下,是個慈悲救世的大善人。
然而……
宋婉兒面帶擔憂:「之前聽聞表嫂和姑母有嫌隙,故而婉兒才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到,竟正好遇到表嫂被……唉,情急之下,婉兒這才編了謊話,只想早早救表嫂脫困。」
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不論是誰看見了,都會著急。
但賀蘭芝感覺不對。
時機不對,過於巧合。
不過賀蘭芝並未多言,她理了理長發,用一根樸素的木簪綰髮,推開了那扇大門。
不是要讓她坐實「克夫命」的謠言麼?
那她,就讓京城所有人看個清楚,她,究竟是不是那傳說中的克夫命!
靈堂。
今日是祝武宣停靈的第三日,也是弔唁的最後一日。
比起昨夜陰森恐怖的靈堂,現在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賀蘭芝人還未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議論她的聲音。
「再有一刻鐘,就要起靈了。祝家那位大少夫人怎麼還沒來?」
「來了又怎樣,只怕是會良心難安吧。」
「也是,你說說,祝大公子平日裡身子骨多好呀,院兒里一年到頭都少見請大夫。那賀蘭氏才進門三日,就突然橫死了!嘖嘖!」
「還好我家兒媳八字旺夫,不然我也擔心。」
「也得虧是祝丞相和她婆婆祝夫人宅心仁厚,寬宏大量。如果換作別人家,早就把她逐出家門了。今日克夫,明日克長輩,說不定哪天啊,這祝家的人就……」
「噓,小聲點吧!」
賀蘭芝眼眸暗沉一片,她就知道,外面果然是這般流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