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蘭芝半夜猛然驚醒,心中總有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總感覺好像要出什麼事情了。
惴惴不安放大到了極致,卻又說不上來究竟為何。
屋外,守夜的丫鬟已經靠在廊下睡著了。
今夜是十五月圓夜,也不知賀蘭晨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他吃得可好,睡得可香?祝李氏有沒有履行諾言,為他請大夫治病?
賀蘭芝隨手摺了一片翠綠樹葉,放在唇畔吹奏了一曲長相依。
曲調悠揚婉轉,是她母親小時候吹給她聽的。再後來,她又在小破院子裡,一遍一遍地吹給弟弟聽。
賀蘭芝只吹了半闋曲子,便吐出了葉子。
可當她剛停下,本該寂靜的夜空中,竟迴蕩著與自己旋律相同的樂聲!
「小晨?是你嗎?」賀蘭芝心臟砰砰亂跳。
她握緊了那片樹葉,匆忙得連外裳都沒穿,披著頭髮便順著樂聲而去!
那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吹奏者力氣不夠了。
每當聲音一斷,賀蘭芝就趕緊拿起樹葉,與那聲音一同合奏。
但她順著聲音找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找到吹奏者究竟在什麼地方,直到夜風一刮,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後花園。
「小晨!」
「你到底在哪兒?」
無論她跟著聲音走了多遠,那樂曲聲就是一直不緊不慢地在她耳邊圍繞。
近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
「嫂嫂?」
一道男人的聲音傳來,賀蘭芝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就連對面吹奏的長相依,也突然斷開。
祝武霖一身白衣站在夜色中,臉頰酡紅一片,滿身酒氣:「嫂嫂在尋什麼?」
「沒什麼,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吧。」賀蘭芝見他醉醺醺的,就不想招惹他。
她轉身就想離開,可誰知祝武霖卻跌跌撞撞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方才分明聽見,嫂嫂好像在叫什么小晨?」祝武霖勾了勾唇角,「難道是我聽錯了?」
賀蘭芝並不想節外生枝,更何況現在賀蘭晨的情況她還沒有摸排清楚,更不能輕易將這些事情說與其他人聽。
她冷冷道:「小叔聽錯了。」
「哦?」祝武霖打了個酒嗝,「還以為嫂嫂夜裡寂寞,半夜在後花園裡與哪個小情郎私會呢。」
賀蘭芝眉頭一皺,卻見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一縷秀髮:「嫂嫂,你真香啊。」
「你鬆開!」賀蘭芝打掉他不老實的手,頓感危機降臨!
祝武霖也不惱怒,只嬉皮笑臉的收了手:「嫂嫂,這偌大的相府,都未有你的容身之所。與其跟那些小廝護院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