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說:「綿竹姨娘身子有些不舒服,奴婢給她煎一帖安胎藥。」
「嗯,那你們忙完也早些去休息吧。」
賀蘭芝望著二人忙碌的身影,緩緩蹙眉。
假如皇帝真的疼愛這麼個兒子,當年又怎會讓祝李氏嫁給祝成海,而且這二十多年來不聞不問?
天家向來冷硬心腸,如果這件事真的牽連到相府,那她,那祝奶奶、祝平安,甚至是荊園的這些姑娘們究竟能不能脫生?
賀蘭芝懷有心事,在軟榻上輾轉反側就是無法入眠……
*
皇宮,太極殿。
「咳咳!」倚靠在龍椅軟墊上的皇帝咳嗽得幾乎要將肺咳出來了,「你說的這番話,是祝武宣親自說出來的?」
謝無痕站在殿內,拱手道:「貧僧看他說的,似乎是真話。」
他眼底如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父親,在宮外有一個私生子,他也將自己置身事外。
「唉……」皇帝擦去嘴邊血污,「朕年輕時,著實衝動了些。」
他絲毫沒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只是可憐了祝家,為了這個秘密,鬧得父子成仇,雞犬不寧。
皇帝慢悠悠道:「兩年前秋獵圍場,朕曾與李氏單獨見過一次,問她在相府過得可還好,是否願意與丞相和離然後帶著那孩子入宮。」
「天家子嗣,流落在外始終不是一件好事。」他說著,眸色暗沉下去,「許是那時候,被那孩子聽見了。記掛在心,才有了他在馬場上摔斷了腿,從此一蹶不振之事。」
謝無痕眼底冷漠至極:「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理他?」
「先不說他了,總歸沒有掀起什麼大風浪……」皇帝渾濁的眼珠子緊緊盯著他那一襲赤色袈裟,「痕兒,朕時日不多了。」
「你也該回宮了。」
第82章 以死相逼
太極殿外,烈日炎炎。
太子謝風凌匆忙趕來,被太監總管攔住:「太子殿下,您要不晚些時候再來?眼下,皇上正在與……與大皇子商議要事。」
「大哥肯回宮了?」謝風凌一聽見這事兒,都把自己的要緊事給拋到了腦後,「無事,我在殿外等候。」
太監總管道了聲好,便叫人搬來椅子,讓他坐在門口等候。
殿內,父子君臣沉默片刻。
皇帝幽幽嘆了口氣,打破了這令人害怕的沉默,「朕知道,你還在為了十年前那樁舊案,與朕離了心。」
「可是孩子,你要明白,不論真相如何,沈家再也回不來了。」他說著,指尖撥轉著一枚碧玉扳指。
謝無痕瞳色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戾氣一閃而過:「這玉扳指,是母后親自雕刻的。」
皇帝面色一冷。
謝無痕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還以為陛下偶爾也會掛念母后片刻,故而才將這枚玉扳指時時刻刻戴在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