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他咳得辛苦,臉頰深深凹陷,那雙上次看上去還有些精神頭的眼睛,現在幾乎失去了神采。
賀蘭芝大為震驚,距離她上次見皇帝,只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是什麼急症竟然能令人衰敗得這麼厲害。
而且,她怎麼感覺這股濃郁的藥味兒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縷奇怪的異香?
「痕兒,你來了。」老皇帝在大太監的攙扶下,勉強坐直了身子,「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瑞王這些年藏得深,朕一直不知道他竟早已有了不臣之心……咳咳!」
謝無痕墨眸微微一斂:「這些事情,換作太子,也能很好完成。」
「不……你們不一樣。」老皇帝現在每說一句話,幾乎都像是在消耗他全身的力氣。
像是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
大太監端來了一盒香,揭開了紫金香爐,把已經燒完的香灰抖落出來,又換上新的。
賀蘭芝柳眉緊蹙,剛剛那股奇怪的味道更重了。
似乎,她曾經在哪裡聞到過。
記憶如一團亂麻,她找到了線頭,卻怎麼都找不到線索。
「你怎麼了?」謝無痕看見她神情不對,於是問道。
一時間,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賀蘭芝身上。
「我只是覺得,這薰香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賀蘭芝話音未落,大太監便笑道:「姑娘說笑了吧,此香名為安寧香,是咱們貴妃娘娘親手為陛下所調配。」
「長時間使用,最能令人養精蓄銳,睡眠安穩。」
【這句話……也好熟悉。】
她忽然睜大了眼睛,所有的亂麻全都被她理清了,豆大的冷汗順著蒼白面頰緩緩滑落!
她想起來了,這股奇怪的異香,是她曾經在母親房中聞到的!
娘親本來就體弱,又積勞成疾。
有一回,她生了病,賀蘭府中有個丫鬟便給母親推了這種香。
起初,確實是有效的,那幾日確實讓娘親精神飽滿了許多。
可七八日之後,母親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憔悴不堪,躺在病榻上幾乎沒什麼力氣,就連呼吸也只有一口氣吊著。
那時候,賀蘭季以在外做生意為理由,常年不管家族生意,只顧著跟小江氏和她那一雙兒女在外面享清福。
所以,母親為了能有精氣神兒應對府中和鋪子裡的事情,故而那薰香越用越多。
直到兩個多月的一個雪夜,母親再也沒有醒來。
大太監又問了一句:「姑娘,是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被打斷了回憶,賀蘭芝才回過神來。
她微微搖頭:「只是覺得奇怪,既然這香效果這般好,陛下怎麼還病得這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