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底喟嘆聲,段尋霜「嗯」了聲,語氣依舊平緩柔和:「等回去了,讓王媽給你煮點醒酒喝。」
「麻煩段總了。」沐汐清順勢接下她的好意,全當剛才的放肆是酒精作怪。
「一句話罷了,說到底,」段尋霜含著狡黠的意味,「要麻煩,也是麻煩王媽。」
*
車子行駛在半山腰,透過車窗,外面黑漆漆一片,唯有車燈將一方天地照亮,供人辨別路線。
沐汐清這次老實多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大腦復盤之前那份放肆的來源,是抱著什麼樣心思在段尋霜眼前晃蕩的。
酒壯慫人膽?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正門前,司機快速瞄了眼後視鏡,提醒道:「段總,已經到別墅了。」
段尋霜「嗯」了聲,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車門自動打開,沐汐清看了眼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又看了眼身旁的女人,抿住唇,長腿邁動,先一步下了車。
隨後她走到距離段尋霜近的車門,探過半個身子:「段總,我扶您下來?」
段尋霜歪過頭,在通過聲音傳來的方向分辨沐汐清的位置,片刻後,她伸出手臂:「辛苦了。」
沐汐清適時扶住:「不辛苦,應該的。」
鞋子落在光滑的地磚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沐汐清這才注意到段尋霜穿的是高跟鞋。她不禁暗自想:看不見,穿高跟鞋,不怕摔倒嗎?
很快,這個念頭又消失不見。
在和段尋霜相處的時間中,這人好像從來沒有因為看不見而顯示出狼狽,一次也沒有。就連走路,都是板直的如同正常人。
她怎麼能用常規的想法,去揣測這種人物?
沐汐清好笑地搖搖頭。
「你身上除了酒氣外,」段尋霜沒有立刻走動,她站在車門邊,細長骨感的手撐著車門,「還有種清甜的奶油味。」
沐汐清聽到段尋霜的話,回答道:「朋友生日,吃了點蛋糕。」當然,還有蕭冉故意抹在她臉頰兩側的奶油。
雖然用水洗了,但細細聞,還是能聞到那股甜香。
段總的聽覺和嗅覺,真的很靈敏。沐汐清暗自嘀咕。
段尋霜撐在車門上的手無意識地扣住,指腹被壓的扁平,指尖泛起一圈失血的白。
月光灑落,瑩瑩地投入女人皙白的手腕,將腕骨襯托地越發明顯。
沐汐清視線跟隨月光的步驟,落在那隻宛如工藝品的手上。上次為段尋霜換藥時,她就注意到了女人這雙手。
老天有時真的很不公平,給了一個人絕美的皮囊還不夠,還要將所有的美好都傾注於這人身上。哦,不對,某種程度上,也是公平的,比如,這麼美好的人,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