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想保持明星的地位是很辛苦的事。因为大家都在盯着你看,稍微表现得不如理想,责难马上就排山倒海而来,巴不得立刻将你拉下明星的宝座。当个明星还能选择退居幕后,可是他们那种人家却是延续好几代,算是世袭制的明星。所以,在有生之年是无法引退的。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那两人似乎也看破了,一种对自己立场的认分——不,也许你会觉得很夸张,但我真的觉得他们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已经彻底死心了。或许说成绝望也不过分。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彻底绝望了,所以才能表现得那么温柔、尽善尽美——这是我的感觉。
尤其是绯纱子小姐。
7
有关事发当天的情形,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事实上我所知道的内容跟报章杂志写的差不多。
我从来都没想过直接问母亲那天的事。假如母亲愿意说,我当然是洗耳恭听。但我知道母亲不想说,甚至想忘了一切,所以我也犯不着硬要问她吧。结果,我始终没有机会透过母亲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来找母亲讯问的刑警倒是很有耐心,感觉人很不错。一位是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一位是身材丰满的女警。每次都是他们两个过来。男方乍看之下不像刑警,比较像是学校的老师。动作有些粗鲁,可是却是个沉稳而老实的好人。
他的手很巧喔。我看他在医院的走廊上不晓得在做什么,结果竟然是在折一只迷你纸鹤。看到我一脸讶异时,他害羞地笑了。其实他是个老烟枪,起初因为医生禁止他吸烟,所以只要烟瘾一犯他就开始折纸鹤。他羞赧地笑着解释说:现在则是心里想事情时,手上就习惯折纸鹤。
我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叫做连鹤的折纸法,而且自古以来纸鹤的折法也很多种。据说江户时代伊势地方的一名和尚写了一本有关折纸鹤的“秘笈”。那名刑警在我面前亲自示范了其中的几种折法。有的是大鹤身上坐着小鹤、有的是许多只鹤翅膀相连形成一个圆圈、也有模拟映在水面上的鹤,两只鹤的肚子连结在一起。只要用小剪刀轻轻划几下,就能像变魔术般折出不同花样。每种折法都有一个风雅的名字。我的身体一向不好,常常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甚至会有护士以为我才是病人,可见得我的样子有多憔悴。刑警先生对我很亲切。对了、对了,我只记得那种好像映在水面上的纸鹤名称,据说叫做“通往梦境的路”喔。很漂亮的名字吧。
他们两人获得了医生的许可,每天都会很勤劳地来医院一下。
我记得母亲一开始毫无反应,不过慢慢地,她也接受了他们两人,逐渐拉长了说话的时间。然而从母亲的话中,找不到凶手的线索。尽管关系变得亲近了,离去时的刑警脸上却有着不满意的神情。
阅读报章杂志上的报导,令我心情难受。一开始是为了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才买了各家的报纸回来看,之后竟然有了怀疑母亲的谣言,吓得我从此不敢再碰报纸。因为一打开报纸,相关的报导就会浮现眼前,一如尖刺般刺激我的胸口。有时我甚至会摊开报纸,一动也不动地呆住好几十分钟。要等我先生看过报纸说“没有问题”后,我才敢拿起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