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雅言尝到血腥味,这才把华君的手挪到孩子的唇上,将血滴入孩子的嘴里。
“你——”华君痛得眼泪都浮了出来。
孩子吃到东西,立即不哭了,伸着舌头舔食着。
居然拿她的血来喂孩子!华君想到万俟雅言母亲的命运,是否,如果有天食物短缺,万俟雅言也会割她的肉吃?
“君姑娘。”万俟雅言低唤一声。
华君红着眼睛看着万俟雅言没作声,有些心痛也有些心寒,手指反而没那么痛了。
“以后让她唤你娘亲吧,她没有娘,现在喝了你的血,身体里有了你的血。”
华君怔了,她弄不懂万俟雅言在想什么。她说:“这不是你们万俟家的骨血吗?怎么叫我娘亲?”
万俟雅言反问:“她是万俟家的骨血和管你叫娘有什么冲突吗?再说万俟家早没了,除了我和她,都被灭门了。”
“后悔吗?”
“后悔什么?”
“造反。”华君说。
“为什么要后悔?因为失败付出惨烈的代价?”万俟雅言说道:“有那资本,想去谋求,便下了那盘棋,不到最后棋终,谁又能料定胜负?世上又安能有十成把握的事?就如今夜,我自负有万夫之勇,却重创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差点丧命。”
华君问:“雅儿,你真的只有十七吗?”这般觉悟,多少二十七岁的人也未必有。
“到大寒三候水泽腹坚的时候就满十八了。”
万俟雅言见孩子又睡着了,便把华君的手帕拿来替华君包裹伤口。
“你身上有伤,别动,我自己来。”华君看向自己的指腹,这万俟雅言咬得不轻,她食指指腹上的肉都快被咬掉一块。她有些嗔恼地扫一眼万俟雅言,冲万俟雅言竖起中指,问:“你怎么不咬中指?”
万俟雅言又怎能不知华君竖中指的含义,多少次晚上两人折腾完后,华君都会去揉中指嚷手酸,有时候还会让她含着用舌头替华君按摩按摩中指。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说:“留着下次咬。”困倦地闭上眼,伤口仍然很痛。
“再咬我手指,我保证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万俟雅言闻言却是笑了,她说:“等哪天你有那能力让我下不了床再说。”
天亮了,一行人下山,途经小镇,华君下令停在小镇休整一下。就算她忍得了痛舍得放血,也不能一直让孩子喝她的血啊。她让人去买了鸡蛋米盐等食物,又买了锅,又让人在酒楼里用餐补充点体力再上路。
华君见万俟雅言睡着,便下了轿,打算去给万俟雅言张罗点吃的。她进了酒楼,刚点好菜,就见万俟雅言换上一件干净的袍子缓步走进来,怀里还抱着孩子。“雅儿!”华君赶紧奔过去把孩子抱过手,叫道:“你不要命了!”伤那么重还下榻,还敢乱动。
万俟雅言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几分血色,可那份气度丝毫不减。她淡声说:“又不是伤得下不了床,一点小伤,无碍。”她寻了个座儿坐下。
荒凉破败的小镇大清早的也没什么吃食,一碗粥,一点泡菜,几个膜,还有一些牛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