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啰嗦,半分文采也无,念给目不识丁的人听都能懂,我又岂能不懂?”万俟雅言摊开华君写的信,连着挑出七八个错别字。
华君默。被一个连名字都起不好的人嘲笑没文才,还被挑出错别字,情何以堪!她现在勉强能把常见的繁字体认得全,可让她写,总在细节上写不对。万俟雅言敢嫌弃么?下次用英文或法文写给你,让你连翻译都找不着,只能当天书看。华君想到那封信,仍是极不自在。内心里的那点隐私全在上面,都剖光了,这就好比光天化日之下裸、奔。她伸手去抢万俟雅言手上的信,万俟雅言拈着信,没见什么大动作,就只是绕几下手腕,她怎么也抓不着那纸信,信纸在手边绕就是抓不着。华君叫道:“信还给我。”
“你写给我的信,现在这是我的了。”敢情某人还把这个当宝?
华君无语,万俟雅言摆明是在耍赖。“你把信给我,我和你回去。”
万俟雅言问:“我不给你信你就不和我回了吗?”她把凤轩门和血亲骨肉都给了,还不够让华君动心回去?
华君有些急,说:“你不把信给我,我怎么有脸和你回去?”要回信,销毁罪证,死不承认!
你把信要回去就当一切都不存在了么?你的那点心思已经曝露了!信留在我这里,我时不时地翻翻时时刻刻记得你在这里只有我,让我多疼点你不好吗?万俟雅言挑开帘子朝外一看,见到外面的沃土良田,心说:“这不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吗?”那马车夫虽是华君的人,却不敢不听她的话。敢不听她的话?她马上结果那马车夫的命!
华君见万俟雅言捏着信不还,她抢又抢不过,打也打不过,理亏的她也说不过人,气得绷紧脸和万俟雅言枯耗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马车停了。华君心说:“这马车怎么停了?”她掀开帘子一看,到内城门口了!马车夫顿了下,向侍卫亮了腰牌,表示车上坐的是城主和宫主,侍女又看到华君探头,赶紧躬身让道。华君气问:“怎么又回来了?”
马车夫赶紧说:“刚才城主吩咐调头的?”
华君闻言更气,问:“你领谁的薪俸?”拿我的工资听城主的话来欺负我。
马车夫诚惶诚恐地说:“宫主恕罪,可小的不敢不听城主的话。”
万俟雅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不听你的话,顶多挨你两句骂,他若不听我的话掉的可就是脑袋。”
华君气愤地放下帘子,说:“我同样能摘了他的脑袋。”
马车夫战战兢兢地赶着车,下意识地摸了下脑袋。他赶车,与万俟雅言和华君之间就只隔了道帘子,里面说些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这城主和宫主拌嘴吵架,却把气撒到他头上。可刚才他也听见里面的状况,城主把宫主都快捧上天了,他哪敢触怒华君,赶紧连声求饶。
马车停在凤凰殿门口,华君僵坐在马车里,这是下车还是不下车?
万俟雅言把华君弄回来了,心情大好地下车,再加上手里捏着信又让华君憋屈了把,更是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笑,迈进凤凰殿。这凤凰殿里还是有个女主人才更像家。万俟雅言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个女人看过,自然不会把自己当成女主人。
华君见万俟雅言也不给她个台阶让她顺势就下能点脸回凤凰殿,就这么撂下她下了车,她愤恼地咬住唇,真想让马车夫把车赶出城去。这都回来了,又出去,再让万俟雅言把她追回来,那脸就更没地儿搁了!别人会怎么看她?“宫主太小心眼了,太小女人气了,万事得要城主哄着,大清早的,马车在宫里进进出出地跑着撒气呢。”她还不如找根面条上吊死了算了。
可在马车里枯坐着也不是办法,华君只好硬着头皮下车,同时向那无辜的马车夫搁出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替我赶车了,去替城主赶车。”愤恨地咬住牙根,踏进凤凰殿。她踏进凤凰殿,没见到万俟雅言,绕了一圈,才在书房找到正在提笔书写的万俟雅言。她过去时,万俟雅言正好把笔放下,将玉印印上印泥盖在纸上。盖玉印?应该是很正式的文书!华君凑过去一看,居然是凤轩门里的诏告,内容就是封她为副门主。之前凰印在她手上,却没有个正式名份,她行使的只是凰印的权,如今这纸诏告才让她名实相符。
